流光心中不喜仆骨部落的做法,也不会迁怒到一众孩童身上。但他没想到李流光如此仁厚,《三字经》一出便可看出李流光对私塾并未有敷衍之意,而是认认真真地做着准备。
“五郎……”安公真心实意地致歉,李流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不是上古圣人,被人算计还要以德报怨。他之所以答应教导一帮小萝卜头,一则是为了还仆骨收留的人情,再者也是另有打算。他微微侧身避开安公的礼节,看在安公眼中反而更证明他是个君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安公便告辞离去,他还需要连夜赶回云中城。走之前李流光将沈倾墨摘抄的《三字经》送了一份给安公,被安公慎之又慎地收到了怀中。李流光目送安公远去,想了想转身去寻了毗迦陆,提出了一个要求。
“造纸?”毗迦陆意外地看着李流光,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
李流光似没有看出毗迦陆惊讶的神色,神情自若道:“我知道一个造纸的方子,是以青草为原料。我想着义郎他们读书识字总离不开笔墨纸砚,与其出去高价购买,不如自己造一些。”
便是原先在晋阳,笔墨纸砚也属于有钱人的专利,更勿论是在塞外了。以仆骨部落为例,整个部落也不过只有几位长老毡帐中备有这些,普通的族人连字都不识,更不会浪费钱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了。
李流光的提议正中毗迦陆的下怀。他原打算咬咬牙卖一批部落的家畜,好去云中城买一些纸备用,只尚未来得及行动。如今李流光这样说,毗迦陆反应过来便是不敢置信,“郎君说的可行?”
“可行。”李流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毗迦陆身形敏捷地窜到李流光面前,完全看不出年老体衰的样子,激动地抓着李流光的手,浑浊的老眼中冒出一道精光,“可需要什么?”
等到了想听的话,李流光微微一笑,说:“只需要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