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建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二十一岁从黑龙江复员回上海,刚进厂子当学徒工的时候,过年都没有那么惨。”
“你算不错了。我因为不是车间里的人,只有一包面粉,油都轮不到我。”
赵景闻自嘲地说道,“本来每年年底,这个时候我是最忙的。要到处请客吃饭,跑客户,送挂历和纪念品,结果今年业务部根本没有预算。”
“十几个业务员天天坐在办公室。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一直坐到下班。‘跑业务’,‘跑业务’,‘业务’不跑难道从天上掉下来?但是三个月前我们科室请客户吃饭的应酬费用和差旅费,一直到今天财务室都没有报销出来,难道让我们自掏腰包给厂子不成?”
说到这里,赵景闻就一肚子火气。
其实从今年中秋节他就有些看出端倪了。
往年他们厂子送给客户的都是老牌酒店“杏花楼”的月饼,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嫦娥奔月。一盒八个,喷香甜美,拿出去多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