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魔王的包袱给丢在地上,脸上也显露出些许疲态,可这恰巧让她感到真实…那个她所欢喜的伏湛。
他不提还好,一提及“修为”二字她的脸又开始发热发烫,此前两人双修时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她称得上放浪的姿态、他健硕匀称的身体和冷与热的碰撞,如被狂风吹得漫天飞舞的纸般胡乱浮上眼前。她确实慢吞吞地躺下,却也像他曾经做的那样,把头给埋进了被子里。
呜呜,真的比看小黄文被爹妈抓包还羞耻。
缚铩看破不说破,低沉温软的嗓音像是在念着睡前故事般轻飘飘地萦绕在她耳侧:“你还记得何逸吗?就是那个神医。”见被子那一团上下点了点,他继续道,“他就是夜弼,我从小的玩伴,说来有趣,他的父亲夜戮是魔族赫赫有名的铩神,而他则走上了与父亲相反的道路。”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也许林沧海写个番外或者前传里面会带上这位大神吧。
黑蛇的视线随他的话渐渐拉远,“…可他,自出生起便被预言会成为魔族新的铩神。”他顿了顿,偏过头去,“他从未放弃摆脱这个预言,悬壶济世才是他真正的愿望。”
夜弼实现了吗?至少目前看来,他与铩戮二字毫不沾边,甚至他的为人处事贯彻着新魔王一直以来信奉的人魔平等,无论是在人族内还是魔族内都具有很高的声望。
可原小说中,夜弼死了,死在傀之后的没多久,他死前绝望之下差点带走了那时已与苏姣你侬我侬的白清延,而他的死像是一柄铁锤径直将缚铩的抵死挣扎锤得粉身碎骨,他宛如迷失在浓雾中的航船,飞快地一头栽进被震怒的苏姣斩首的结局。
铩神...是指他死前所有执念的爆发吗?
缚铩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的额,手指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别乱想,”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讲这个故事给你…只是想说,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也不知这是说给谁听的。
0094 第六十一章(2) 希望之花
顾临渊心知他不愿给她带来负担,就像他的死于魔族而言轻如鸿毛,因为他死前揽下了所有过错,换来苏姣对魔族的网开一面,而魔族的知情人早已被赶尽铩绝,唯一知晓真相的摄政王不知所踪,这个沉默的英雄终究是保持了他一贯的作风,没有人需要承担他带来的任何责任。
所以她闭上眼睛,像是抛却了所有负重的鸟儿,轻盈地飞向沉睡的梦乡,缚铩继续讲述着他身边的、新奇的经历,就好像他那些欢声笑语的日子有她的陪伴。
可她潜意识里很清楚,他并没有多少美好的过去,所有的这些更像是他强忍着揭开伤疤的疼痛从火中取炭般掏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快乐,早已化作细碎的炭灰,捧在掌心里,轻轻一吹就散了。
缚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深深烙在熟睡的少女脸上,半晌,他拉起门,轻轻带上。
他走出她的房间,呼吸着不似云鼎广场那般浑浊的空气,头顶的天穹阴沉晦暗,何似一方圣地?他自知千华宗急于成材剑走偏锋,定不被天理所容,可这份天罚何时能降,一年?五年?十年?百年?他死后留下一双洞穿人世的眼,看他们对苏姣俯首称臣,看他们将白清延供奉称颂,千华宗的双修之法最终为她所覆灭,消散在历史里...可他不甘。
魔族虽然得到了保全,但依然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即便不再有四处剿铩他们的道修,却也被成神的苏姣剥夺了天生的异能,成为这片大地上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的异类。她倾尽一生追求平等,将成神后的心血灌注于让雌性从大地上站起,他们确实站起了,可这就像一个死结般的循环,雄性成为了苟延残喘的驮兽。
他由是而迷惘:何为真正的平等?父亲所期盼的人魔平等究竟存在吗?母亲向来看不起的男女尊卑真的能够翻覆吗?
他也并非什么伟人,比起上一世的一腔孤勇,他多活一世,便愈加谨慎,他知道这条路狭窄逼人,一旦行错一步,便又将重蹈覆辙。
只有她...她是不属于这一段故事的,不该与任何人的生命轨迹相交,如同一朵明艳的小花开在路旁,可他终究是自私地期望着一颗石子能改变历史车轨的航道,如此强硬地把她扯进了这场风波中,虽不知福祸,但他必须为她设置好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