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的泪,也不由得顺着脸颊滑下。之前的九死一生,之前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盈盈的喜悦。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便已经是自己生命的全部了啊……真好,真圆满……
艾山、秘色,与小小的婴孩,紧紧地拥在了一起。这一瞬间,艾山与秘色的心中,不期然都涌起了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心脏之上,与生俱来的某处空洞,在这奇妙的一瞬间,锵然填满,再无空虚……
一个人,究竟到了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长大?
不是某一个法定的年龄,更不是身体外在的发育其实该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从此自己从“父母的孩子”,变身成为“孩子的父母”,要开始学着去负责一个生命的未来,开始学着去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学会无比耐心地倾听他,学会事无巨细地提醒他,学会朝朝暮暮地牵挂他……只有将头脑意识中的那个“我”,变成了更为重要的“他”,你才是完成了成长的最终过程,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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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虚弱地笑着对艾山说,“艾山,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艾山笑着望向秘色,眸光柔情似水,“秘色……其实在这几个月里,我早已经想了无数个名字,都是自以为完美无比,都是自以为是天下最好名字……可是,刚刚这一瞬,看着你那般的努力,感受着我们的儿子带给我的无比欣喜,我忽然觉得,我曾经想到过的那些名字,就远远无法来表达我的心情……秘色,还是你来取。你为这个孩子付出太多,他的名字理应你来给取!”
秘色柔柔望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背后的一轮圆月从苍穹之中将一抹银辉柔柔地披散在他们的身周,宛若神圣而吉祥的光。
秘色的心蓦然一动,忽地想起了孩子降生的那一瞬间,努力弓起身子的自己,仰首望见那抹月光……一律神圣而轻灵的白色光霭在秘色心田柔柔璀璨,秘色笑了,望住艾山,“就叫霁月吧,好吗?”
艾山微微思索,继而开怀而笑,“霁月……霁月光风身如雨后清风明月,心怀坦荡,君子之风骨也。霁色雨后天晴之湛蓝天空,又恰如天青秘色掺入微微的湛蓝秘色,又正是你与我的结合啊!秘色,你给我们的孩子取这个名字,便是这样的心思,对吗?”
秘色微微颔首,心下又有淡淡的自言,“苍天朗月,清辉千里,看上去有多像是天幕之上缀着的一块绝世的美玉啊……玉之温润,玉之光华,便又是世间风姿卓然的男子啊……”
艾山柔情地将小小的婴孩举至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父子两个四目相望,艾山无限温情地轻轻呼唤,“霁月,我的儿子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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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夜晚,回鹘与金山国两国交兵的前线也爆发了积蓄已久的生死决战。
艾山的仓皇离开,回鹘国内传出的秘色临盆的情报,全都被及时地送往了金山国内,成为促使“金山白衣天子”张承奉最终决定选择此夜作为决战的时机。
即便是军国要事,需要极尽谨慎,但是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般奇怪,军机之事偶尔也是择日不如撞日,一年的等待可能只为了一个时辰的时机,而这个时机的出现又总是全无预兆,且又是转瞬即逝,所以你只能拼尽了全力抓住那个时机去做一次生命之博,而不能空空地坐守,眼睁睁看着时机擦肩而过……
今夜,就是金山国所认定的、千载难逢的时机。
大战当前,主帅擅离职守,临走前更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令,正是全军一片大乱、群龙无首之时……此时不打,更待何时啊?!
于是,趁着夜色,五千金山国士兵衔枚急进,不消半个时辰便已经悄然包围了回鹘的兵营,只待火把为号,便将发动攻击!
夜,如墨色,漆黑浓郁。天地悠悠,星月无言,一丝丝的流云将本来明亮的圆月轻轻罩上,仿佛都是刻意配合着金山国的进兵。天时、地利、人和,似乎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完全站在了金山国一边,张承奉自负地想,这场战事虽然旷日持久,不过没想到这胜利竟然会来得简单得犹如探囊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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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奉与臣子们站在高坡之上,遥望着月色朦胧中的回鹘军营。
或许回鹘的将士们真的是被艾山的突然离去而军纪大乱,这个夜晚,整个军营之中竟然一片黑暗,没有几盏灯火,甚至没见到几个巡岗的夜哨……
白衣白袍的张承奉哈哈一笑,心下暗忖,“就连值守夜晚的哨兵都偷跑去睡觉了吧,呵呵,也是,上行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