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都有时间和地点注脚,甚至还有“顾名宗留影”等字样。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方谨站在一栋带独立花园的小别墅前,正轻轻关上精美雕花的铁栅栏门。微风从他年轻的脸上拂过,刘海略微扬起,露出柔和沉静的面部轮廓;他低垂的眼睫异常清晰纤长,隔着好几年的岁月和黑白的影像,都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质地。
然而下面附着这栋德国别墅的地址和购入合同。
购买人是顾名宗。
顾远松开手,所有纸张无声无息飘回桌面,他深深陷在扶手椅里。
事实就像一记冷酷的巴掌,迎面扇在他脸上,顾远甚至听见了那重重的一声――啪!
剧痛混杂着讽刺,犹如毒蛇般一圈圈盘旋而上,将毒液注射进剧烈痉挛的心脏。
――那个男人是顾名宗。
是他那有权有势说一不二的亲生父亲。
所谓品学兼优被资助,所谓年轻精英被总公司聘用,都是覆盖在肮脏肉体之上的华美锦被,只要伸手掀开,便能看到里面触目惊心的真相。
顾远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粗重如受伤野兽般的呼吸声。他突然又想起那天在卧室门外听见的呻吟和喘息,一声声的,就那么毫无保留灌进他的耳朵,电流般鞭笞在每根中枢神经上;当时他差点就推门进去了,只差一点点,就能推门进去看到所有龌龊的一幕。
然而他没有。
顾远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时光倒回那一天,让他打开那道门。
让他在故事的一开始就独自走开,不要等他献祭般奉上所有的热情和爱意之后,再发现那是通向地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