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冲邱天挥挥手,“我先走了,你好好的,我改天再来看阿姨。”
令超非常感谢许红梅的善解人意,其实他想安慰邱天的话和许红梅说的那些也差不多,但亲口说出,总归是有些不同的吧。
医院大门前,令超和邱天相对而立,周围是三三两两的过客。令超突然有种错觉,仿佛邱天此刻站在一个莫大的空间里,离自己很远,她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丝光亮,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他不受控的上前一步,将邱天轻轻地拥进怀里。
邱天身子微微一僵,本能地向后挣脱了一下,却又柔软了下来,她将头抵在令超的胸前,片刻后,微微地抽泣起来。这是父亲出事以来,她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暑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刚放假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地和母亲商量着假期去苏杭一带看一看,父亲那时候还每天正常的上下班,生活没有任何的异常。几天之后,从母亲和父亲的谈话中,她隐约地了解到,父亲在省政府的一场会议上和人发生了争执,虽然不知道争执的具体内容,但从父亲的表情上,她感到事情并不简单,母亲也没再提起过出去玩的事情。
家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平时不大回来的大哥,也陆续回来了好几次,每次脸上的表情都十分严肃。那几天,邱天感觉自家的上空悬着一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她祈祷着一切平安,祈祷着无论父亲遇到了什么都要化险为夷。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十几天,雷还是炸了。父亲被带走了,全家搬出省委大院的家属楼,搬进很多年前父亲还是一个普通公务员时单位分的两代户。紧接着,哥嫂撕破脸地激烈争吵、母亲心脏病突发入院......邱天终于知道,之前悬在头顶上的不是一颗雷,而是一串。只是,第一颗炸开时,她还能感觉到惊心动魄的战栗,而越往后,雷爆的越多,她就越麻木。
搬出省委大院那天,没有一个邻居来帮忙,她和母亲还有大哥,前前后后搬了好几趟,才勉强把必要的物品运走。那些平时一见到她就满脸堆笑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此时,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脸上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要么像避瘟神一样面色尴尬地掉头走开。那一天,邱天站在破旧的老房子里,鼻子酸酸的,想哭,但她一想到那些前后两幅面孔的“熟人”,心底就涌起一腔愤怒,活生生地把眼泪顶了回去。后来,母亲病倒了,她更不敢哭了,生怕被母亲看见,平添忧伤。
在医院照顾母亲的这些天,大哥来过几次。从他那里,邱天基本上了解了父亲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上面有一个领导位子空了出来,父亲和另外一个人都有晋升的可能,父亲和那个人一直政见不合,但不涉及什么利益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针锋相对,不过是不相往来。这次就不一样了,两股力量开始明争暗斗,省政府那次会后,两个人的矛盾终于因为这场迟早到来的争吵而激化,最后,父亲还是败下阵来。对方不想让父亲有翻身的余地,就揪出父亲过去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做文章,父亲也就被带走接受调查了。
大哥说,父亲那些事情放在平时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些工作上的决策问题,就算有过失,也不影响大局,但如果硬被揪出来做文章,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再添油加醋,那就可大可小了。所以,这些天里,他一直在四处求人,看看能不能和上面说上话,官复原职都不考虑了,只希望父亲能够平安着陆。
邱天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父母从来不当她的面说工作上的事情,她自己也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大哥的话,她明白个大概,却不愿意深想这其中的撕扯,早在搬家的那天,她已经看透了人情的冷暖。
家里的事情,她只跟许红梅说了,却没想到,孟令超也知道了。骨子里她是不希望外人知道的,可是,对于孟令超的关心,她很难拒绝。相识以来,她当然知道他的爱慕,一开始她是想远远躲开他的,她所期待的爱情,是天雷勾地火的瞬间心动,显然,她对孟令超并没有,既然没有,她也不想吊着他。但令超一直以来的默默追随又让她觉出了其他追求者所不具备的真诚,那种看上去傻傻的,直来直去、不计回报的付出,让她有点儿感动,有点儿不忍心拒绝,再加上令超也没有正式表白,她就想着先当普通朋友相处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今天,看到孟令超站在病房外,她非常惊讶,母亲病倒以来,那些曾经所谓的熟人,没有一个来看望。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母亲也因为阑尾炎手术住过一次院。那次,病房里的鲜花、营养品堆得到处都是,每天看望的人络绎不绝。这前后的反差,让她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她觉得自己就像漂浮在大海上孤立无援的落水者,无力呼喊,就快要被周遭的冰冷吞没。令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