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而变得沉重,他希望儿子一直那样阳光向上。
但工作上遇到不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也曾渴望近旁除了儿子之外还可以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给予他不同于亲情的温暖,让他偶尔也可以卸下盔甲,袒露他的脆弱。但也许就像他说的,缘分还没到,那个对的人尚未到来。
上班经过闹市区,音像店的歌声传进车里,“......你的老怀表还在转吗,你的旧皮鞋还能穿吗,这儿有一支未来牌香烟,你不想尝尝吗......”
令谦听儿子哼起过类似的旋律,也大概知道这是一首写给新世纪的歌。随着千禧年的到来,似乎所有人都格外期待品尝新生活的味道。那么自己的生活呢,会如歌中唱的那样“甜的像蜜糖”?令谦笑着摇摇头,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突然像小姑娘一样矫情起来,却又无意识地把车窗开得更大些,任轻快的旋律更清晰地萦绕在耳畔......
球场意外
2000年的暑假,令谦和虎子没有回老家。对于一个准高三生来说,高考倒计时早在高二下学期就已经开始了。
八月初,在其他年级学生还在享受美好假期时,虎子已经起早贪黑地往返于家与学校之间了。学校不成文的规定,高三年级要提前一个月开学。前黑板的倒计时牌正式挂上了,后黑板也满是鼓舞斗志的字眼,教室里速溶咖啡的香气越来越浓重,课桌上各科的试卷也一摞高过一摞,似乎永远没有做完的时候。就在虎子捋起袖子,准备为自己的未来拼上一场的时候,却没想到,刚一起步,就折戟篮球场。
受爷爷和父亲的影响,虎子从小就喜欢打篮球,技术还不错,高三之前是校队的主力成员。随着高三的提前到来,校篮球队也给这些老队员举行了欢送仪式,可在虎子看来,那不像是欢送,更像是遣散和流放。被迫脱离了组织,球还是要打的,虎子和同年级的几个篮球爱好者,在晚饭后和晚自习开始前的四十分钟时间里,见缝插针地“磨练球技”。
班主任罗老师经常提醒他们,刚吃完饭就剧烈运动对身体很不好,再说,万一意外受伤,影响了学习就得不偿失了。但这些被课堂困了一整个白天的小伙子,哪顾得上这些,每天还是乐此不疲地抱着篮球往球场跑,热火朝天地折腾四十分钟,预备铃响起才往回跑,一头扎进水房,用凉水擦洗干净汗水,再冲进教室。虎子很珍惜每天的篮球时光,也不觉得疲惫,反倒觉得打完球整个人神清气爽,晚自习的效率也更高了。
罗老师见劝说无效,也就由他们去,但每次路过篮球场,还是忍不住大声提醒一句,“注意安全!”这个三十出头的文静女教师,还真是有点儿无法理解这些男孩子对于篮球的热情。就这样过去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罗老师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出意外的正是她班上的孟与胡。
那天虎子打球的状态极好,整个人也就有点儿飘,尤其是成功灌了两个篮后,愈发得意起来,却没想到在“梅开三度”落地后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在跌倒的刹那,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随着“咔嚓”一声响和随之而来的剧痛,虎子的左腕骨折了。
学生们连忙从办公室找来了罗老师,罗老师第一时间叫来了救护车,又赶紧联系上了家长。当令谦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给虎子打石膏。问清楚了情况,令谦又急又气又心疼,想数落儿子几句,让他长长记性,当着老师的面又不好发作。
医生处置完,对令谦说,“闭合性骨折,还算幸运,没有发生明显的错位,已经打了石膏固定,好好养四到六周,恢复的好的话,应该不会有后遗症。”接着又开了些消炎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他们定期来复查。
令谦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绷起脸,对虎子说,“这回该长点儿记性了吧,耽误学习不说,自己还遭罪。”虎子“乖巧”地笑道,“爸,我错了,让你和老师担心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先把医药费给罗老师报销了吧,钱都是她帮着付的,你回家接着骂我也不迟。”
令谦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罗老师,连忙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又是询问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