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证明的。
他心底存着一丝希望,一丝缥缈如风中烛火般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发疯一样拍响金匣子药铺的门板时,四周的人家都亮起了灯。
他踹开门。
金匣子打着哈欠端着油灯站在药房正中,“又是谁要死了?”
他逼近他,“我父亲,梅敬之,最后一次来上海贩药是什么时候?”
“梅敬之是谁?”
他捏住金匣子的衣领,“我今天没有心情开玩笑。”
“十九年前的冬天。”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那天匆匆忙忙来找我,大冷的天,穿着单衣裤,连件夹袄都没有,说是遭了贼,恳求我借了一笔盘缠,到现在也没还。”
江世起推开金匣子,掐灭最后一丝希望,如同死人般走出了药铺。
翻年夏天,他八岁,随师父回过一趟家,家搬了,搬去了苏南极偏僻的一个镇上。
“乡下地方,穷苦人家寻医问药难,医者,体天地好生之德,货殖丰俭,焉能移其志乎。”
这是父亲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