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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脸层层叠叠地缝补如同她的衣裳,只能看见纱布与纱布只见夹着一条肿成眯缝的眼睛,还有一张像搁浅在岸的鱼一样,开开合合无法发出任何声响的嘴。
她紧张地箍抱小梨,痴痴地发愣,呆呆地流泪,小梨反像个大人,用小手轻抚她的后背,天真问道:“阿娘,这儿今后是我们的新家吗?”
随即借着灯笼的光,朝四周张望,又道:“阿娘,这儿的人会打我们吗?”
朱颜打了个哆嗦,不完整的脸深深地埋入小梨的肩膀。
小梨又望了望周围,她举起包着纱布的右手,纱布脏兮兮地,明明才包扎两天,已经脏得像掏了老鼠洞似的。
李九郎医者仁心:“伤口在愈合的过程中,是会痒的,不能挠,挠了就长不好啦。”
崔明昱一贯无情的口吻:“你是想招供后给你女儿换药,还是先换药再招供?”
朱颜吃力地抬起头,像尘封已久的石像,缓缓地转过脸,僵硬地望着崔明昱,好似在遥远的记忆力追溯什么。
最无情之人却向她们母女伸出了有情之手,掌心红润,看起来很温热,“小梨。”崔明昱伸着手,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朱颜抱着小梨的动作渐抱渐松,俄而她转过脸去,继续面对墙壁,但她将小梨往外推了推,小梨趔了几下不肯去。
小梨埋着花猫似的小脸,畏怯地走出两步,战战怯怯地搭出小手,隔老远又缩了回去,扭头躲回朱颜怀里。
崔明昱空伸着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可能没有想过他也会有被拒绝的一天,且是被一名五岁的小孩子拒绝。
不过元幼荧甚能理解小梨。崔明昱曾槊血满袖,成长于尸山血海。身上杀气,岂是他想收敛便能完全收敛。譬如元幼荧连剖尸都眼不眨心不跳的,但初次面见崔明昱时,她也很是胆战心寒。何况五岁的小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