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陌生的城市,就读在陌生的学校,陌生的同学唤着他陌生的名字,他观察对方的特征,摸索着翻找记忆里分门别类的文件柜,查阅出那个人的名字,再注入感情地把它念出来。
那是种奇异的荒诞感,在荒诞之上的是荒凉。
他同这世界切断了所有联系。
人们呼唤他,不过是在经由他这个通道呼唤另一个不同的人。那个人的一言一行遵循一套既定的规则,他擅于扮演那个不同的家伙,从言语表情,再到习惯爱好。
甘瑅躲在另一个人背后,意识模糊地想,他手里应该有一根线,那线上应该有只风筝,他是那个放风筝的人。那根线通往的那只风筝,就是把他拉回现实的标记。
可那根线不知什么时候就断了。
一开始的甘瑅不肯接受现实,再之后他惊惶不已,他暴怒过,诅咒过,像一千零一夜里那个被装在瓶子里的魔鬼一样失态,只是那暴怒在达到某个极点后,倏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