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他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地艰难爬起身来穿衣服,一想到将要回家看到儿子那张温和又帅气的笑脸,他的内心就涌出一股力量,足以让他忽略身体的酸痛和疲惫。
“我给你留了一千块钱现金,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算是预支给你的工资吧。”李云竹带着沙沙电子音的声音又从一旁传来。
他穿衣服的动作一僵,内心一时间悲喜交加,还带着一种忍不住想要感激李云竹的古怪念头,毕竟他出狱这半个多月以来总是吃儿子的、住儿子的,他真的觉得有损自己身为一个父亲的尊严,他很想要为儿子做些什么。
哪怕是给儿子买一件像样的衣服,或者是买一些好菜,等着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儿子能够一回到家就吃上一顿丰盛可口的热乎饭。
现在,他终于有能力做到一个父亲该对儿子做的这些寻常事情了。
他的眼眶发红、鼻子泛酸,有些哽咽地低声说道:“谢谢李总。”
于是他快速地穿好衣服,拿起一旁柜子上放着的一千块钱,急不可耐地离开了李云竹的别墅,朝着家里奔去。
因为太过急切,他甚至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在家附近的菜市场下了车,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一大堆海鲜这是儿子从小就爱吃的。
他本来还想去品牌专卖店给儿子买件衣服,但又怕自己眼光老土,买的衣服儿子不喜欢,所以他觉得还是给儿子七百块钱,让儿子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自己身上只留几十块钱零花钱就够了。
他一回到家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整个人精神焕发,满身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轻快的调子。
他以前看到一个故事,说是一个父亲在航海的轮船上用水果刀给孩子削苹果,结果轮船被骤起的海浪拍打剧烈摇晃,那个父亲手中的水果刀没拿稳,刺入了胸膛,深达心脏。
但那个父亲担心孩子太小,船上会有坏人,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把水果刀从胸膛里拔了出来,继续为孩子削苹果,硬是撑到了轮船进港,他把孩子亲手交到了妻子手里,才放心地倒在了地上,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他以前觉得这个故事很扯淡,哪有人能做到这种超越生理极限的事情?但现在他信了,真正爱孩子的父母,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切,自己的身体、尊严......只要孩子能够过得好。
林枭估摸着林鸾下班的时间,果然在他快要做好饭菜的时候,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动静。
“回来了?”他站在灶台前一边挥舞着锅铲,一边兴冲冲地朝着客厅里喊道。
然而奇怪的是,他却没听见有人进屋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林鸾的应答声,于是他疑惑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去看。
他看到了林鸾站在门边的身影,而在他探出脑袋的一刹那,林鸾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似地赶紧转身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似乎在抹着脸上的什么东西。
他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林鸾的背影,有些迟疑地问道:“小鸾......怎么了?”
林鸾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过身来的时候两眼发红,但脸上笑意融融,他看着林枭,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被你感动了呗,从小到大你很少给我做饭。”
林枭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惭愧,还是因为得到林鸾的认可而害羞,他难为情地把脑袋缩回了厨房里,心里酸酸涩涩,但又有点甜。
他没忍住,顾自偷笑起来,又清了清嗓子,在厨房里喊道:“你先去洗洗手,等着,爸今天给你做一顿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当林枭看不到林鸾的表情时,林鸾才收敛了脸上的和煦笑容,变得哀伤而落寞,他进了屋子,关上门,换了拖鞋,向着卫生间走去。
在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着父亲围着灶台忙活的满身烟火气的模样,再想到父亲为了自己而忍受李云竹那个女人的疯狂折磨和侮辱,他的胸膛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大团湿哒哒的棉花,堵塞窒闷。
他鼻子又是一酸,也没能兜住眼眶积蓄已久的泪水,流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