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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舟漕台》作者:烛影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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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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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葭转身站起,又回过头来,“何时走?”

“今夜启程。”他站了起来。

冷风孤寂地呼号着,漕船徐徐回航。

巨大的船身搅动起深沉的江水,迎着两边不绝的风声,潮起潮落。

黄葭立于船头,腰间金属制的鲁班尺在夜风中啸鸣起来。

杨育宽就坐在甲板上,望着灰暗的天空,不知道此刻的江北是何面目。

他不过离开了半月,却像是隔了一世,不知道胡宝生现在如何,陆东楼那封信又是什么意思。

他坐得久,腿有些麻了。

只见黄葭还站在那里,目光向下,像是看着滚滚而逝的江水。

第10章 漕运部院 漕台在清辉堂议事,再过半个……

九月廿五

立冬

马车哒哒哒越过横桥,两边酒楼点起了明角灯。

长街上明灯千盏,照耀如白日,过路人也不带灯笼。

暮色将浓,更有那细吹细唱的船渡过秦淮河畔,凄清委婉,动人心魄。

杨育宽靠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人声汹涌,油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他看向黄葭。

黄姑娘高卧在一边,睫毛垂下来,眼眸似睁似闭,那呼吸长而均匀,似乎已经入梦。

他掀起帘子向外看,马车进了淮安城,转过几条巷子,将将要在部院门前停下来,他愈发坐立不安。

每日这个时候,点卯议事都已完毕,陆东楼审过漕粮账目,正得闲暇,待会儿他一进大门,过了二门的小穿堂,没准儿让一众散值的同僚逮个正着。

等到了大堂,便是“三堂会审”。

杨育宽在脑海里细细地将流程过了一遍,只觉汗流浃背,心砰砰直跳。

“吁”

马蹄声戛然而止。

部院、到了。

黄葭枕着头的手臂缓缓放下,伸了个懒腰,悠悠转醒。

她醒得很是及时,让杨育宽以为她方才就不曾睡着,只是闭着眼不想与他搭话。

黄葭不知杨育宽所想,爽快地提袍起身。

掀起青帷,只见那蒙蒙细雨正落在马背上,一股寒意直直逼向心口。

江北真冷啊,她又想起崇安的雨,不似这里的风冷硬,像是软绵绵的被角,吹得人心底松快。

她在闽江上打渔,见薄薄的水雾层层盖在头顶,鱼儿雀跃。

不知道下次回去,是什么时候了。

黄葭戴起斗笠,下了马车。

眼前是高高的深灰色围墙,深红色朱漆大门。

大门前两只石狮子瞪着她,黑压压一片身着甲胄的兵将,驻守在外。

杨育宽颤巍巍地走下来,看着熟悉的门庭,勉强镇定下来。

士卒见了他,自大门口三步并两步上前,拱手作揖。

杨育宽环顾四下,眸光一滞。

“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士卒抬起头,“总河衙门的人来了。”

杨育宽微微一怔,“漕台现下在何处?”

士卒:“卑职不知。”

杨育宽回过神来,他真是糊涂了,竟然向卫所的人问陆放篱的行踪。

但听得这番答复,他到底是缓了一口气。

总河衙门的人一来,陆放篱必定诸事缠身,十有八九抽不开手来问他挪用漕船之事。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提着的心。

迈入大门,走过二门小穿堂,绕过九曲游廊。

四面假山假水环绕,垂柳枯枝绿意在潭边。

迷蒙细雨落下,雨丝中透出一股花香,四围开遍了红火的秋海棠,红得好似在滴血。

漕台衙门院落重重叠叠,怎么也走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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