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丰与曹化龙对视一眼,终于恍然?。
大水毁田,问罪的是总河;漕运不济,问罪的是总漕。
近年洪水频仍,陆东楼提的减河、制闸,都是泄洪以济漕运,而减河一旦出事,大的罪责终将落到王禄元的头上?。
这么一想,他二人又有些迷惘。
陆总漕方?才那番话,的确有可取之处,可他究竟是出自治河的用心,还是为漕运部院的利益考量?
四下静穆间,仿佛能听到躁动的人心。
沉默中,李约再度开?口,针对的是王禄元最后的那番话,“缕堤可拘束河流,但缕堤一决,遥堤亦决,洪水来时,人多守缕堤,而疏于遥堤,遥堤失守,缕堤也随之而溃。所以万恭曾说,有堤无夫与无堤同,如筑缕堤,则守堤的堤夫要加征一倍。”
言罢,堂内卷起一阵热风,晃动的烛火发出幽幽的光。
众人依旧沉默。
须臾,长随走进门,将凉掉的茶又换了热的来。
黄葭下意识接过?茶,感受到指尖的温热,才回过?神来,她如今身在漕营心在汉,一门心思琢磨着刺杀江忠茂之事,有些忘乎所以,喝口茶缓缓,又疲累地靠着墙。
挨到了亥正?时分。
大雨方?歇,瓦楞泛着清亮的光。
一众官员浩浩荡荡地从正?堂走出来。
黄葭心中惴惴,走在最后,一身湛蓝色长袍随风扬起,脸上?满是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