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依然表现出极大的赞同:“那太好了,画展我还没看到过,只在电视上见过。”“真的?”他不信,仿佛依照我的家庭条件,我应该什么高雅的低俗的都接触过。“当然。”我说,我妈倒是试图劝过我,在让我学唱歌的时候,想让我多才多艺一点,但是见到我满脸地不耐又作罢。“蹦极的感觉怎么样。”我在车上问他。他笑着说:“很自由,好像变成了一只鸟,长出了翅膀。”
画展离我们不近,紧赶慢赶才到目的地。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我当场买了黄牛的售票,高了原本票价的两倍,傅一青坚决不同意,我说钱就是用来花的,给人带来快乐的,否则它一文不值。他在我坚定的事情上从没有抗拒到最后过,我说你要真的愧疚,就今天晚上……他捂住我的嘴。我们顺利地进去了,一如我畅通地进入他的身体。他今晚热情高涨,终于外放他的真实感受,连在床上说的话都直白地下流。我拥抱他单薄的脊背,问他下午为什么盯着一副只有中间一滴血的画看了很长时间。大片的留白,血红的刺眼。他说不知道,我却浅薄地认为,在那一刻他在自我审视。他决绝的性格就像这滴血,在他漫长又寂寞的人生里,他希望有人能一眼看到他,只看得到他,但要说他孤独,他的性格又不会轻易和人交心,所以他在排斥,以一种高傲的,不容人的态度将繁杂的一切全部赶出去。
他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但一直没人懂他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不敢说了解他,所以我虔诚地问他,希望能在爱他这件事情上从笨拙的新手变为唯一的行家。但显然他很吝啬,他不愿意剖析自我,他不懂、不会,也想维持他的神秘。
这是自重逢以来我们做过最激烈的一次,他掐着我的脖子骑在我身上,只盯着我看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欺身向前将阴茎捅进我的嘴里,“好棒……啊……”他失神地颤抖,“我要化了,小喻,啊……”他说的我面红耳赤,我的鼻尖紧贴着他的肌肤,窒息感让大脑缺氧,我们像两棵最终相连长在一起的树,在土地下缓慢地结根缠绕,互相勒紧对方的喉管,我脖子上的蛇一动又一动,最终活了,化为一缕气钻进傅一青的身体。我不靠任何抚慰射了出来,他也到达高潮。我们瘫在湿漉漉的床上十指相扣,默契地看向对方,相视一笑,至此,我接受到信任与依赖的信号,他会挣脱束缚,做回自己,重新爱我。
离开这座城市时我们买了两个钥匙扣当做纪念品,我给他挑的是一颗心,他给我挑的是一片天空,看起来相差甚远,我却知道这是最配的一对。甚至肉麻地跟他说:“这两个连起来的意思是,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他看似嫌弃地笑我,却拍张照片发朋友圈,然后才说:“这叫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一直爱你。”
这更肉麻了,我们开了天窗,哈哈大笑。
回去后我就找人订针孔摄像头,傅一青站在一旁抽烟。他现在抽烟已经不避我,不过抽的是细烟,夹在他漂亮的指尖,他说:“要两个。”我看向他,他也看向我,没有之前的慌乱和不敢言,仿佛我敢说句不,他就能抄起桌面旁放的水杯教训我。
店家在我们两个之间看,我笑着说:“两个。”
这似乎更像是一种勋章和宣示主权的吻痕。
回到厂里,副厂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说我在路上已经想了,单靠我们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远远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和麻烦,我得找一趟蒋总。他说我疯了,别生事儿了,找几个贸易商对接得了,少赚点就少赚点,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我说如果一个人是被逼上绝路的穷困潦倒,除非已经不在人世,否则不会没有一点消息,不仅能及时地跑,还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手里还有钱,指不定已经换了一层身份开始新生活,只是需要大海捞针。走到这步当然可以妥协,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兄弟们也不傻,这样的决定只会消减他们在厂里的信心,每个人都是奔着新生活去的,因为每个人都相信,只要努力,希望就在眼前。除非我把所有手段和可能都试了,否则我不会放弃。他沉默很长时间,最终说出一句:“蛇头,我看不懂你,你总是在两个选择中决定看起来最执拗和愚蠢的那一个。”我不反驳,等待他的下文,他说:“但是又很奇怪,我总是莫名地相信你,只要你说,你就能做到。”
他选择支持我的决定,也当一个愚蠢的人。
我约蒋总在茶馆见面,他迟了半个小时才来。门口站着他的人,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短地说了,他平静地重复我的诉求,像是听到笑话:“你要我收拾你的烂摊子。”“不是为我,是为钱,蒋总。”我诚恳地说。他看着我,半晌后嗤笑一声:“钱?我看你买房子、谈恋爱,不像为钱发愁。”
“我得活啊蒋总。”我也笑了:“我也得过日子啊,不然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