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行字，反复读了几遍，仿佛这样就能从字缝里找出什么隐藏的含义。
可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封决绝的告别信，没有解释，没有犹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喉咙发紧。
明明前一天她还答应会陪他过生日，明明她看起来只是比平时冷淡了一点……怎么会突然消失？
“少爷。”管家站在门口，声音低沉，“老爷子要见您。”
沈季明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攥紧信纸，迈开步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推开门时，沈老爷子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背影沉重。
“爷爷，我……”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迎面飞来一个茶杯，砸在他脚边，瓷片四溅。
“跪下。”老爷子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沈季明一怔，但从小刻在骨子里的对爷爷的敬畏让他下意识照做。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他却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爷爷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半晌，老爷子终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季明身上，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看看这个吧。”他示意管家将一个木箱放在沈季明面前。
沈季明伸手打开箱盖，里面的东西让他呼吸一滞。
八岁的拨浪鼓、十五岁的翡翠手镯、十八岁的王冠、二十岁的家主扳指……
每一件，都是他曾经珍而重之送给她的信物。
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而现在，它们像被遗弃的垃圾一样，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爷爷……”沈季明抬头，喉结滚动，“我……”
“瑾云那孩子，把这些年你送她的所有东西都还回来了。”沈老爷子的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她说，既然你要开始新生活，这些回忆就该物归原主。”
沈季明僵在原地。
“要不是那丫头替你求情……”说到这里，沈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她父亲牺牲那年，你跪在灵堂前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结果呢？你调走她母亲的心脏，任由那女人把裴夫人的骨灰喂狗，还当众抽她鞭子！”
“我……”沈季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甩出一叠照片，“那这些是什么？”
照片散落一地：有他搂着江青萦在医院走廊行走的，有他抱着新生儿满脸喜悦的，有他们在游乐园亲密依偎的……
每一张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背叛。
沈季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裴瑾云跪在火场里求他救母亲的画面，她被关在衣柜里崩溃的哭喊，她在医院走廊上绝望的眼神……
“我……”沈季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沈老爷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季明，你可真是我沈家的好儿孙！”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季明脸上。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我要去找她！”
他先是回到警局，却发现裴瑾云的工位已经清理得一干二净。
“老张，瑾云去哪了？”他抓住路过的同事。
老张眼神闪躲：“沈队，这事……您别问我。”
档案室里，管理员直接锁上了门：“抱歉，裴医生的档案需要局长签字才能调阅。”
可李局的办公室紧闭，秘书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他：“局长说了，关于裴医生的事……
“无可奉告。”
第十一章
沈季明将的最后一份文件合上，他揉了揉眉心。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距离裴瑾云离开已经过去三周了，他几乎翻遍了城市。
机场，码头，甚至是执行任务的特殊通道，他都查了个遍。
却连裴瑾云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沈队，您该休息了。”值班的小张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沈季明揉了揉太阳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墙上那张合影。
那是去年警局年会时拍的，照片里的裴瑾云穿着白色礼服，站在他身边浅笑。
“帮我联系南城的老刀。”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要命，“就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小张面露难色：“沈队，老刀可是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