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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儿!“长公主揉着太阳穴,“你不是约了李尚书家公子赛马?“鎏金护甲在案几上划出细痕,惊得檐下鹦鹉扑棱翅膀。
苏盛却像钉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江颂宜腰间玉佩:“某些人别以为得了块玉就能攀高枝,表哥最讨厌。“
“孤确实珍视此物。“辛夷道一突然截断话头,玉白的手指抚过玉佩边缘,“母后临终前说,要赠予最。“他顿了顿,转眸看向江颂宜:“最该赠之人。“
江姝手里的帕子突然落地。她分明看见太子说“最“字时,喉结轻轻滚了滚。这哪是赠玉,分明是。
“殿下!“江颂宜突然退后半步,“民女粗笨,怕损了这般贵重之物。“她解玉佩的手被按住,太子掌心微凉,指尖却烫得惊人。
苏盛突然冲过来扯她袖子:“装什么清高!方才接玉佩时怎不见你推辞?“江颂宜被他拽得踉跄,腰间禁步撞出清脆声响。辛夷道一倏然沉了脸色:“松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惊得苏盛触电般缩回手。他从未见过太子这般神情,像是雪山突然崩塌,露出底下锋利的冰棱。
长公主突然笑出声:“颂宜不是最爱冰皮奶糕么?太子前日新做了些,不如。“她话音未落,辛夷道一已转身:“孤教县主做。“
江颂宜盯着他月白袍角上的鹤纹,忽然想起太白山上的雪。那年她误食毒蘑菇,师父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积雪,鹤氅扫过的地方留下蜿蜒痕迹。
“我也要学!“苏盛梗着脖子挤进两人中间,锦袍蹭上江颂宜袖口的丁香绣纹。辛夷道一淡淡扫他一眼:“膳房燥热,表弟确定?“
长公主扶着额角叹气:“盛儿连糖盐都分不清。“话没说完,苏盛已经追着那对月白与藕荷色的身影穿过月洞门。小径上的鹅卵石被他踩得噼啪响,惊得池中锦鲤四散。
膳房里蒸腾着奶香,江颂宜挽袖露出截皓腕。辛夷道一站在她身后指点:“糯米粉要过筛三次。“呼吸拂过她耳际,惊起细小绒毛。
苏盛突然挤进来:“这有什么难!“他抓起面筛胡乱摇晃,粉雾扑了满脸。江颂宜转头要笑,正撞见太子抬手为她拂去鬓角面粉。玉戒擦过耳垂时,她突然想起前世那个雪夜,师父用同样姿势替她摘下发间枯叶。
“火候过了。“辛夷道一突然握住她执勺的手。江颂宜手背贴着他掌心薄茧,恍惚听见太白山的山风掠过竹海。苏盛在旁打翻糖罐,粘稠的蜜汁顺着案台滴落,像极了那年她为师父熬药时洒了的汤药。
长公主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光景:太子握着颂宜的手在调馅,自家儿子正对着烧糊的奶糕跳脚。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皇兄手把手教先皇后雕木簪的模样。
“姑母快尝尝!“苏盛献宝似的捧来团黑乎乎的东西。长公主勉强咬了口,甜腥味直冲脑门这傻小子把糖当盐用了。
檐下铜铃叮咚作响,江颂宜将奶糕装进食盒。辛夷道一突然递来帕子:“沾到脸了。“她抬头要接,却见他径直替她擦去鼻尖面粉。远处苏盛打翻的铜盆“咣当“砸在地上,惊飞满树麻雀。
江姝站在廊下看着,突然明白太子说的“最该赠之人“是什么意思。她摩挲着腕间玉镯,想起今晨颂宜问及祁家婚事时闪烁的眼神,突然觉得玉佩系在谁腰间,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第232章 回礼
灶膛里的余烬闪着暗红的光,辛夷道一挽起雪色广袖时,腕上菩提珠碰在青瓷碗沿,叮叮两声清响。江颂宜学着他的模样揉面团,指尖沾的面粉被窗外漏进的日光照得莹白。
“水多了。“苏盛突然探身过来,铜瓢里的清水哗啦泼进面盆。面团瞬间糊成粘手的浆糊,顺着江颂宜指缝往下淌。她转头瞪他时,辛夷道一已横跨半步挡在她身前,月白大袖如云幕展开,簌簌落下的面粉全扑在他袍角。
“对不住对不住!“苏盛手忙脚乱去扯面袋,锦缎腰封勾住麻布缺口。整袋面粉倾泻而下,像落了场三月的桃花雪。辛夷道一后背霎时覆上霜白,却把江颂宜护得严严实实,连鬓边珠花都没沾尘。
江颂宜从他肩后探头,看见苏盛顶着满头面粉打喷嚏。刚要笑,忽觉掌心一热辛夷道一竟隔着面团握住她手腕,沾着面粉的指腹在腕脉处轻轻一按。
“去粮仓。“他声音比面粉还轻,广袖却将她袖口攥得紧。江颂宜跟着他疾走,绣鞋踩过满地白痕,像踏着初冬新雪。转过月洞门时,辛夷道一突然踉跄,她下意识反手扶住,却被他带着撞在粮仓木门上。陈年麦香混着他衣襟药香,熏得人耳尖发烫。
膳房突然传来“轰“的闷响。苏盛的惨叫惊飞檐下麻雀:“我的眉毛!“
江颂宜提着裙摆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