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回到父亲江鼎廉身侧的席位。
江鼎廉作为当朝重臣,须臾不离帝侧,此刻才压低声音问次子:“你大哥和你妹妹呢?怎不见人影?”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骊山夏苗,天子狩猎,他本该亲自带着江颂宜,但随从报说她和苏盛、江锦昭、江奕桓一同进山了,想着人多安全,便未多派护卫。
江奕桓闻言一愣,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人头攒动的营帐内外果然,没有江锦昭那标志性的银纹劲装,也没有江颂宜素雅的裙裾!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们…还没回来?”声音里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与此同时,苏盛正伸长了脖子在席间搜寻,心头猛地一沉太子辛夷道一呢?!那个风吹就倒、药罐子不离身的太子表哥,竟然也没回来!外面瓢泼大雨,寒气刺骨……
苏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虽然骄纵跋扈,对皇子公主都敢甩脸子,唯独对这位太子表哥,那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要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还有江颂宜,是他硬把人塞给太子照应的!
苏盛脸色发白,悄悄起身,想趁乱溜出营帐去找人。
“苏盛表弟,”一个阴柔带笑的声音像毒蛇般缠住了他的脚步,“这是急着去哪儿啊?”辛夷巍斜倚在案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烛光在他眼中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苏盛强压下心惊,梗着脖子,努力做出轻松模样:“二表哥管得真宽!人有三急,我去方便一下也不行?”
“哦?”辛夷巍拖长了调子,笑容更深,带着一丝恶意,“本皇子还以为,表弟是急着去寻太子皇兄呢。毕竟今日林中,表弟与太子似是同路?如今表弟安然归来,却不知太子皇兄……”他故意停顿,留下无限遐想。
皇帝闻言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苏盛,目光如电:“你!你带太子进山狩猎了?!”他一直以为太子体弱,定是在营帐静养。
苏盛头皮发麻,扑通一声跪倒,硬着头皮道:“是…是侄儿考虑不周!皇帝舅舅息怒,侄儿这就去找!拼了命也把太子表哥带回来!”
辛夷巍火上浇油,悠悠补充:“父皇莫急,四皇弟辛夷子固也尚未归营呢。说不准,他与太子皇兄在一处,相互有个照应。苏盛表弟倒也不必如此惊慌失措。”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实则字字诛心。
苏盛心里大骂:在一处才更要命!太子要是死在四皇子旁边,他苏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更怕连累江颂宜!皇帝已霍然起身,正要厉声下令派出禁卫搜山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营帐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尖利嘶喊,穿透雨幕和帐内嘈杂,直刺入每个人耳膜!
苏盛浑身一激灵,心彻底凉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他那么大个、金尊玉贵的太子表哥,该不会真被这场要命的雨给……淋死了吧?!
皇帝脸色铁青,厉声喝问:“何事惊慌?!快说!”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扑进帐内,浑身湿透抖如筛糠,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惊恐万状地扭头死死盯着帐门方向。
帐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晃动的帐帘上。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雨水滴落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压抑痛苦的呻吟。帘子猛地被掀开!
几名侍卫浑身泥泞,抬着一副临时扎就的简陋担架,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担架上躺着的人蜷缩着,一只手死死捂在脸上,鲜血正从他紧捂左眼的手指缝里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他发出断断续续、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哼。
正是四皇子辛夷子固!
江玉窈紧跟在担架旁,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梳好的发髻被雨水打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华丽的宫装下摆沾满泥浆,她双手无措地绞着湿透的帕子,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无助。
辛夷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堆砌起夸张的“关切”,声音拔高,充满了“震惊”:“四皇弟?!天啊!这是怎么了?!”
那小太监这才找回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地喊破了音:
“皇上!四皇子……四皇子遇刺了!被、被箭射中了左眼啊!”
营帐外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苏盛攥着衣摆的手心已沁出冷汗。待看清担架上染血的四爪蟒袍,他猛地长舒一口气不是杏黄服饰的太子表哥!
帐内香炉被撞得东倒西歪,趁着众人围着昏迷的四皇子乱作一团,苏盛猫着腰溜出毡房。秋风裹着草屑扑在脸上,他却顾不得揉眼睛,径直奔向猎场东南角的梧桐林。那里是太子惯常休憩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