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成了一个卑微无比的可怜虫。他看起来沮丧极了。
“这几年，我做了很多事，去了很多地方。本来以为，只要忙起来，就能放下你。”
“可是，我做不到。”
顾千帆沉着地看着文婧，金丝镜框后的双眼，此时无比严肃。
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文婧走近陆沉舟，说了句什么。
因为距离远，除了他俩，没人能听到。
人们都看到的是，他慢慢放下了枪，颓废地垂着头。
她又成功劝他卸下弹匣，拉开套筒，退出膛内子弹。
片刻后，他勉强打起精神，鼓励式地拍了拍她的手。
婚礼得以继续进行。
在众人的欢呼里，新人交换了戒指，新郎吻了新娘，摄影师的抓拍声不绝于耳。
接着，一个伴娘推着蛋糕车过来。两人一起手把手切了蛋糕，倒了香槟塔。
文婧把切好的蛋糕分给好友，接受她们的祝福，顺便闲聊几句接下来的度假计划。
伴娘伴郎都在忙着招呼宾客。
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谁也没注意到，有个衣着和发型略显凌乱的女人，匆匆穿梭在人群里。
顾千帆端起一杯酒，递给陆沉舟。
对方沉着脸接过来。
“你将来如果对她有半点不好，我饶不了你。”
顾千帆云淡风轻。
“不用你费心。我才不会那么傻，把自己的幸福拱手送人。”
陆沉舟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又无法反驳，只得听对方继续输出。
“对了，你应该庆幸刚才自己没冲动。要不是文婧，你的手早就废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伴郎。
“我的哥们，是飞镖俱乐部的。”
陆沉舟一惊，猛然回想起，刚才那几个伴郎所在的位置，随手拿点小物件攻击他的手，用来阻止他做出过激行为，简直再合适不过。
他本以为，这个情敌斯文有余，决断不足，哪知，是自己小瞧了他。
看着顾千帆略带戏谑的微笑，他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你早就料到我会来？”
顾千帆笑了笑，没回答，走开了。
“文婧！”
随着一声叫喊，文婧转过头，只见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朝自己胸前扎过来。
她想躲，可时间已经来不及。
紧要关头，一双大手推开她，替她挨了这一刀。
27
匕首扎进心口的那一刻，陆沉舟几乎没感觉到多疼，反而是通身无比的畅快。
他的眼前，幻灯片般浮现出很多个画面。
小女孩被兄嫂领进陆家，乖巧又怯生生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他看到她第一眼，就忍不住想和她接近。
然而正值中二年龄的男生，总是别扭地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于是他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她来我们家！”
可下一秒，看到她受伤的样子，他又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于是，在拍全家福的时候，他主动站到她旁边，装作不经意地揽着女孩的肩膀。
然后，女孩很快长大，他们相爱、结婚、分开。
她刚才说过的话，好像还在耳边。
“我很幸运，有你陪我走过那一段路。现在，我要继续往前走了。我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小叔叔。”
红色的带着体温的液体从他身体喷涌出来，他毫不在意。
一颗透明的泪珠，从眼角渗出。
曾经，他以为是自己征服、改变了她。
事实上，她是因为爱他，才主动改变了自己，愿意为他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