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红楼同人)大观园生存守则[无限]》作者:时不规

关灯
护眼
第114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可是现如今看来并非如此。面前的女孩儿很特殊。

屋外的姑娘们练完了身段,开始吊嗓子。

直到这会儿,天色才渐渐泛白。

却不想外头的人唱着唱着,戏腔变成了哭声。

先时还是小声小声地哭着,而后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开始放声恸哭。

妈妈放下鞭子,抬起手往脸上擦,抹得妆和着泪花成了一片。

“你们哭什么呢?”她问。

声音颤得厉害。

“我们哭禾官。”女孩儿们齐声说。

“有什么好哭的呢?”女人分明流着泪,却明知故问。

天光爬到山头,从破碎的云翳间撒下来,给院子里层层折折的树干画上积郁的影子。

“妈妈,你听我们道来。”

孩子们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就泡在那一时半刻化不开的背光处的阴影里。

“禾官她刚过完九岁生日啊。”

“她欢欢喜喜去街上买龄官爱吃的糕点,却被马车撞死了。”

“撞死她的是恒阳王府五世子啊。他轻飘飘看她一眼,只说,谁家的姐儿乱跑,埋了吧。”

“禾官早上还说,等龄官醒了,做她最喜欢的藕粉桂花糖糕吃。”

“现在龄官醒了。禾官却再也醒不来啦。”

“我们不敢怨恒阳王府,甚至不敢怨恒阳王府的马。我们只怨自己没本事,没能拦住它。”

“恒阳王府养着几十匹马,禾官她从小到大却连马车也没坐过啊。”

“可是妈妈,我们连禾官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啊。”

“妈妈,我们好想她。”

太阳从云层里彻底冒了头。

女孩子们大张着眼,眼角滚着抑不住的泪:

“妈妈,让我们哭一哭吧。”

第49章 棉花人

女人的鞭子怎么也握不住了。她缓缓垂下脑袋, 复又缓缓把脸埋进手心,肩膀一耸一耸的,已然泣不成声了。

“哭吧哭吧。”她胡乱抹了两把脸, “哭完,咱们继续练功。”

-

炕沿边女孩儿的眼越瞪越大, 显得有些茫然无措,又有些惊异,或是漫起了些毫无来由的悲伤。

一直瞪到眼珠子快掉出眼眶,她才有了些别的反应。

女孩儿揉了揉眼睛,轻声问淮南月:“她们在说……谁?”

“在说禾官。”淮南月平静地回答她。

“在说禾官么?”女孩儿喃喃道。

她应当是很不解, 于是歪起了脑袋。脑袋歪得越来越厉害, 渐渐转了三百六十度, 脖子拧成了一股麻绳。

片刻后, 她像是忽然失了力气, 跌坐在炕沿的地板上。

淮南月看着她梳得齐齐整整的发顶, 很轻很缓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女孩儿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我是谁。”

她把脑袋转回来,抬起眼看她:“我是……禾官啊。”

话音落下,坐在地上的女孩倏然变了样。她的额头慢慢浮现出了触目惊心的、还在汩汩往外渗血的伤口, 胳膊上与大腿上是细细密密的擦伤, 头发被扯掉了一块, 露出结了痂的头皮。

“我是禾官啊……”她又说了一遍。

禾官的身上蓦地冒出了浓郁的黑气。气流分明没有实形,却搅得屋内狂风大作, 猛烈得几乎令淮南月有些坐不住。

墙角的桌子被卷得可劲儿晃荡, 从东南角滑到西南角, 里头的东西叮铃咣当响。

“原来我……死了。”禾官的眼角塌陷下去,涌出几滴血泪。

淮南月的手上被刀子似的黑风刮出了细小的伤口。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没有下炕跑出屋,也没有制止眼前女孩儿的意思。

她只是静静坐在炕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直到黑气弥散至房间的每一处,令淮南月几乎要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女孩儿的模样了,她才直起身,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女孩儿的发顶。

“别哭了。”她说,“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