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利用奥德里奇,只是亲手送一个深爱过他、两人之间真的有过感情的人去死,他还没有冷血到心里不会有一丝波动的地步。
“遗体已经带回他的家乡埋葬了。”布拉德利叹了口气,“军情处对他的家人说,他是因公殉职,档案上也是这么记录的,他们至少会得到一大笔丰厚的抚恤金。至于他的那个男朋友,也没有对他的死因有过多怀疑,伤心很长一段时间后,现在已经离开了斯拉诺。”
“嗯。”兰德顿了顿,脸上却没什么哀恸的表情,“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帮我带一束花去他的墓碑前吧……”
“好。但是兰德,你是联邦的第一夫人,以后别再想这件事了。”布拉德利温声提醒,“你在结婚以后,只有一个Alpha,你不认识什么斯拉诺军情处的特工。”
兰德点了下头:“哥哥,我明白的。”
有些话,兄弟之间也点到即止。这是兰德一生中最后一次说出奥德里奇的名字,他把有关旧情人的一切,和他年少时的怦然心动,通通埋葬在记忆里。他不会再回头看。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话,各自讲述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以前他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半岛、时局和政治,现在却没有了那些枯燥的词汇。兰德恍然间意识到,他和哥哥之间的距离在变远,他所熟悉的斯拉诺已经不存在了。
为避免引起注意,布拉德利夫妻只停留了半小时,就准备悄悄离开。
临走前,布拉德利对弟弟说道:“等你那个丈夫卸任后,有空多回家住一段时间。”
兰德笑着点点头,眼里闪着淡淡的泪光,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重新返回晚宴大厅的路上,他独自坐在车后座,望向窗外。他曾在年少时无数次走过这条林荫道,可现在,车辆驶过这一模一样的地方,他却找不到昔日的光景。春风吹拂下摇动的绿叶,不过是他少年生活印象中轻薄的一片,从视线中划过,如过往岁月般转瞬即逝。
觥筹交错的晚宴由不得人分神,他没有太过注意丈夫频频越过人群看向他的眼神。晚上回到房间里,洗过澡后,他走出来,发觉克莱蒙斯直直盯着他。
他站定了没有动,克莱蒙斯就起身走到他跟前,捉住他的一只手,眼神有些异样。或许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安抚,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而克莱蒙斯抓着他的手腕,在他手心里轻轻吻了下,一直没有说话。
“我见到哥哥了。”还是兰德率先开口。他其实告诉过丈夫,下午会见布拉德利,那时,克莱蒙斯对此也没有作出什么明显的反应,只不过他直觉对方现在的情绪和这件事有关。
克莱蒙斯依然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他还好。”兰德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表述带过了这个话题。
说完后,他侧脸倚靠进丈夫的怀里,而克莱蒙斯立刻用力抱住他。他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像是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理解了丈夫刚才那是什么情绪。曾经因为布拉德利受伤的事,他对克莱蒙斯说过“恨”,而克莱蒙斯难免会想,见过手臂伤残的哥哥后,他心里是否又会有那样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怜惜自己的丈夫。他想到的是,从前他们争吵时,克莱蒙斯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为什么总是站在布拉德利那边”;想到克莱蒙斯一次次和他强调,到底谁和谁才是“我们”。
其实他拥有的很多东西,曾经的克莱蒙斯并没有比如“家庭”。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后,克莱蒙斯就对他坦诚了自己的家庭状况。他知道了塞涅尔的身世,知道了菲利克斯和德罗斯特-徽尔斯霍夫姐妹之间的爱恨纠葛,不过由于克莱蒙斯的叙述太过平静,甚至极为客观,他那时候以为这个Alpha早就想开了,或者根本不在意这些感情。
他也曾经问过克莱蒙斯,为什么不喜欢吃甜食。克莱蒙斯没多想就回答说“父亲不让吃”,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没什么兴趣,甜食热量高还不健康。”
“可是我看塞涅尔还挺喜欢吃的?”他躺在Alpha的怀里,这么问。
克莱蒙斯只是很淡地笑了笑:“他小时候可以吃。”
后来跟着丈夫去多了艾希曼家,他也能感觉到那种僵硬到只剩一个形式上的空壳般的“家庭”。对他来说,那样表面看上去四平八稳的,实则把生活固定在一个麻木的模式里、没有任何爱与关怀的地方,不叫“家庭”。但克莱蒙斯从未向他抱怨过自己的童年生活,尽管从现在的丈夫身上,他就能看到那个没有被好好爱护过的、无趣的小小男孩。
偶尔在深夜里,他也会想,为什么克莱蒙斯极其认同且恪守“家庭”原则,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