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为之……也无人听她解释,某一日她正在家里熬药,就见丈夫的堂表亲眷一干人等,拿着锄头铲子棍棒绳索冲了进来,将她捆着,如死猪死狗一般一路拖拽进了祠堂,要把她沉塘。
“证据?哪需要什么证据?人人口中都这么说,那当然就是真事儿了!”
“若不是寅娘拉拔了我一把,我恐怕坟头上的草都这么高了!”
“按理说,我年纪不大,这几年也攒了些散碎银钱,也能改嫁个鳏夫,但我为什么要嫁呢?自己独个儿过日子,只要活儿干完了,爱吃什么就吃,爱玩什么就玩,和姐妹们打打牌,逛逛集,偶尔还能去京城里看看,置办点田地,回头再认几个没爹妈的可怜孩子做儿女,也有人养老送终了。”
“哎,我还能算命好的,李家那三个小丫头,你看见没?花骨朵儿一样的年纪,那还是自家父兄呢,还是把人往火坑里……哎哟,饼子好了,丫头,你就着这汤,尝一口!怎么样,香不香?再来一碗汤?”
镜郎朝她笑一笑,摇了摇头,只觉口中鲜甜的汤泛着莫名的苦涩。
七月二十这一日,镜郎被早早叫起身来,先要穿衣打扮。
无论是他还是长公主,哪里晓得一般人家里女孩该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偏镜郎又好洁净,不肯穿他人的衣裙,便又请了寅娘来。寅娘瞧见满架子琳琅缤纷的纱罗锦缎,先笑了:“娘娘也太高看我们村人了,只晓得料子什么闪,什么亮的,绫罗绸缎尚且分不清楚,何况其他?那儿看的出好不好来?姑娘穿葛布衣裙就好,至于首饰,不要太富丽也就是了,”
因着在夏日里,赤金首饰未免过于刺眼沉重,镜郎早就弃之不用,选了一对琉璃簪子妆饰。看着无甚新奇,只是作鹿角支离之状,晶莹光润,点点星辉,剔透如冰晶的簪身缠绕银丝,里头含着些许如同云雾一般的杂质,浑然天成,望之亦生沁凉之意。
与之相配,挽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双螺髻,耳上缀了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月白色的葛布衣裳,配一条烟红色的裙,腰上挂了枚藕荷色的香囊,塞了些薄荷艾草之流的寻常香草。
寅娘亦是一身素雅颜色,牙色衣裳配水绿的裙子,挽了篮子,身后跟了三四个中年女人,两三个少女,照面一看,都是几天来熟悉的面孔,彼此一笑,她们都是沉默性子,并不说话。
跟着寅娘走了两刻钟,远远地听见一片叫卖、吆喝、锣鼓响动,鸡鸭牛马的嘶鸣吵闹,再一拐过路口,眼前就出现一大片高高低低的草棚,无数攒动的人头,一片热闹景象。
第六十三章 剧情,在集市偶遇……
人声如同沸水在耳边炸响,宰杀鸡鸭的血味,鱼虾河鲜的腥味,瓜果蔬菜断裂处发出的腐败气味,牛羊牲畜身上的土臭,蚊虫飞舞,人与人挤在一起的浓郁汗味混着体热,劣质的头油脂粉香气……熏得镜郎几欲作呕。他脑中嗡嗡作响,捏着小香囊凑到脸边,深深嗅了几口香草气味,这才勉强定了定神。
“二、二姑娘,走这里。”
细细弱弱的嗓音混在嘈杂里,不仔细听,就如一阵风似的从耳边吹过去了。说话的少女是那三姐妹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她依然含着胸,缩着肩膀,纵使衣着明媚鲜艳,神色却晦暗到了十分,她探出两根指头拉了拉他的衣袖,并不敢与镜郎有实质上的眼神接触。
谁能想到她其实还是姐妹之中最为胆大的那一个呢?
至少她还敢于离开庄园,和外人搭腔,剩下两个妹妹,却是连门都不敢出一步,若是见了陌生人,就和老鼠见了猫儿似的,嗖的一下就蹿到其他人身后,巴不得藏到地缝里去。
镜郎跟着紧走几步,站在一处小土坡上,对着她,露出一脸笑来,轻声细语,唯恐吓着:“多谢你,我好多了。”
寅娘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木头扇子,为镜郎扇了扇风不知是什么木材,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关切地看了看镜郎神色,确认没有什么不妥,方才放心笑道:“二姑娘若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可自去看看,只是别离了集市,拐到无人的小路上去,只怕要迷路呢,午时钟响,咱们便在这旗子下头碰面,一道家去。”
镜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就见两个中年女人护卫着几个少女,说笑着走入人群,寅娘则取了一张单子出来,前去采买。
镜郎踮起脚尖四下望了一阵儿,避开满是血腥气味的摊贩,往有锣鼓声响的中心区域走去。
镜郎在人群里小心翼翼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小孩儿一头撞在腰上,往后滑了一跤,小男孩满头满脸的汗,抬头见是他,恶形恶状故意做了个鬼脸,闷着头又跑。
他不过五六岁大,却像没有笼头的野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牵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