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双性)镜郎

关灯
护眼
第80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自己略歇了片刻,便又投身在永远没有尽头的公文之中。

这厢秋分把守别院,清明带人查出商队药材线索,镜郎心情舒畅,少年心性便又占了上风,干脆带着青竹,叫上寒露,在扬州城内四处游览。今日湖上泛舟,明日游园听曲,后日就满城里瞎逛,专门挑弯弯曲曲的幽深街巷里的小店尝酒馔,当晚吃醉了,没有回个园,就往那置办好的宅院去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起来,已到了中午时分,镜郎正喝一盏桂花露醒神,骤然听得王默递来的消息,险些失手,还是王默眼疾手快握住了盏,才没有倾得一身的汤水。

“什么?吴将军怎么这会儿来了?还是深夜里来的?为什么非要接姨母回去?也没个什么说法?”

新安的丈夫吴岩平是富安伯爵府的次子,因母亲是位郡主,先帝格外加恩,身上有个正五品云骑尉的虚衔,如今自身的品秩不高,但也是个实权将领,为表尊重,“将军”这称呼,也就传开了。

镜郎和他没有打过照面,只从建昌、舞阳处偶尔听得几句议论,说是少年时脾气不好,闹了许多事故,也算是京城一霸,被郡主娘亲和亲姐姐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大打,还曾经叫亲大哥拎着马鞭,追了半条花街,也不曾怎么悔改,养好了伤,便又出来撒欢了。后来在禁军里磨砺了几年,成婚后收敛了些,倒没闹出什么大岔子毕竟,除了他二叔林诚,长安的哪个权爵子弟,没有个年少轻狂呢?

镜郎随手撂下茶盏,往屋角去洗手,没提防被圆凳绊了个踉跄:“姜氏的事儿还没完……姨母怎么肯?”

青竹一把扶稳了他,无奈道:“你慢些!吴将军的母亲,不是随在他任上么?得了急病,恐怕人就要不行了,新安殿下作为主母晚辈,怎么能不回去料理,至少也要先预备着冲一冲,再寻几位名医一起带回去,孝道大事,哪儿有回旋余地?”接着叹了一口气,“谁能料到就这么巧?寒露才传了话来,说是这事儿见了分晓,可以让新安殿下探一探姜氏,出一口恶气……这会儿咱们哪怕是想回个园去,怕也赶不上了。新安殿下身边的杏儿急急同王默交代了,让您务必记住,广平殿下受了什么样的罪,必定一一回报在姜氏母子身上。”

镜郎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九姨母对八姨,真的是没话说……真是痴心一片,只可惜……”

青竹搓了搓掌心,轻柔地为他揉弄额角,见镜郎放松了紧皱的眉头,才在眉间亲了亲:“但是,广平殿下身边琉璃也来传话……说,殿下想见姜氏一面。”

“……什么?”

“我本来也不相信。”青竹神色玄妙,取过缎袍披在镜郎肩头,附在他耳边道,“但是,广平殿下现在,就在外头等您呢。”

第八十七章 姜令闻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是栅栏似的矮门被拉开了一条缝,老旧的木头托盘卡在门框底,吱嘎,吱嘎,一寸寸磨着石砖地,推进了黑暗里,无数灰尘在微弱的日光下飞舞,尽数落进杯盘。

结实木头制的杯盘、碗盏,没有筷子,只有打磨光滑的汤匙,连一点木刺都没有,盛放的却也是新鲜热烫的饭食,白米饭,一道鲜蔬,有些肉沫肉丁佐味,油盐俱全,没有搀着砂石灰土,也没有放什么虫蛇残骸。

没有优待,却也不算薄待了她。

她在心里冷笑,妇人之仁……不,妇人何曾懦弱?不过是男人不切实际的想象而已。

一日两餐饭,送三次水,运一次恭桶,只是没有水梳洗。她的颈项,手腕,脚踝,都被几寸宽的麻绳牢牢拴着,她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行动范围限制在一丈见方内,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能够伤人伤己的东西除了那些她并不陌生的,毒蛇毒虫的气味,但他们很小心,担心她会吞食这些毒物自杀,只是尽数封在了地砖与墙面里,以她的力气,没有工具,是根本挖不出来的。

不冷,不热,却很闷,久未清扫而留下的灰尘挠得她鼻腔作痒,很想打喷嚏。

身边的墙面上,掐出了几道细细的指痕,是她按照送饭的次数,在计算被关进这小小囚室的天数。

她很有耐心,知道能等来要等的人。

姜令闻不是没有这样被关起来过。

八岁,她没有了母亲,父亲忙于经营家业,谋求功名,并不怎么管得了后宅事情,又为发妻服丧,一年之内不能新娶。

一个眼错不见,弟弟被人推进深秋的水池,被捞上来时已奄奄一息,她求着母亲的陪嫁侍女求援,等来外祖母亲自上门,提出要把姐弟俩带回去教养。

父亲给外祖母赔了许多不是,看着年幼可怜的嫡子嫡女,虽然犹豫,还是点头答应了总不好叫着发妻留下的孩子因为自己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