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姐的,并不欠你什么!”
“有待商榷?怎么商榷?!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哈?!丁先生,你也说了,那是你的儿子。你弄清楚了,那孩子是你和张丽莉的,可不是我姐的。”凌妤鸳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别开脸扬起下巴不屑道,“不要那孩子的是孩子他妈,那六十万也不是我硬塞到她嘴里的”
“你”丁冠凡瞪着眼睛,一阵热血直往头上冲,一下便握起拳头重重地抡了出去。
凌妤鸳躲闪不及,心中大叫不好,顿觉一阵风从脸颊边嗖嗖地刮了过去,却无痛意。
肖亦晟不知何时出现在近旁,一掌挡住了丁冠凡的拳头,“丁先生,我平生最看不过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说着,狠狠推开他的拳头,目光冷冷。
丁冠凡讪讪地洒了洒手,瞪了肖亦晟一眼道:“肖总,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说得气势不减,理所当然那般。
多管闲事?!
肖亦晟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立时眯起眼睛,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丁先生,你可看清楚了。你刚刚想打的,可是我肖亦晟的女人。” 说着,手指紧了紧,转了语气,“你觉得,我这是多管闲事么?!”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狼狈为奸!我知道的,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从来看不起像我这样的人。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可你们从来不明白这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要花多少功夫,即便努力了都未必能办得到。我和婳鹃谈处着的时候,老头子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我。我当年还没和婳鹃结婚的时候,他让我到公司上班,名义上当了他的助理,可只做些闲碎的事情,一到正事就不让我沾手。我是没钱,我是普通,可我也男人,我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我不想一辈子让人看扁,被人呼来喝去。到前些年,老头子明明都快不中用了,宁肯死撑着等把公司的经营权交到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小女儿手里,也不肯放手让我帮衬一点。现在好了?!你们得意了!你们俩的心思我能不知道?!不过仗着将来生个一儿半女的,凌家又没子息,过几天老头子一归西,以为这凌家的财产就都是你们的了?没门!”
丁冠凡愣了两秒后,或许是积郁了太久,居然就把这一大段话无磕无绊地吐了出来。说完,愤然地哼了一声,额角暴起青筋。
“你嘴巴放干净点!谁归西?!”其他话凌妤鸳可以不放在心上,可这么咒她那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父亲,她却是无法忍受的。说着,抬起三寸高跟就朝丁冠凡踹了过去。
肖亦晟瞧凌妤鸳那一脚竟是朝别人的命根子踹去,怕闹出事情,急中生智拦腰从背后把她抱住,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见凌妤鸳挣扎得厉害,还怒目回头,肖亦晟便道:“被狗咬了一口,你能咬回去么?!”声音不小也不大,足够让丁冠凡听见。
凌妤鸳愣神的一瞬,肖亦晟放开了她,把她护在身后。
丁冠凡心神甫定,却听着肖亦晟嘴里那个“狗”字,立时抢上两步揪住肖亦晟的衣领。只是肖亦晟的动作更快,已经一拳打在了丁冠凡的下颌。
“现在是文明社会了,按理说不该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可是对于欠揍的人,我绝对不吝啬!”肖亦晟按住丁冠凡还击的胳膊,冷声道,“我这一拳是只要告诉丁先生,想要别人看得起,自己就别说让人瞧不起的话、别做让人看不起的事。”说着,松手,重重地推开了他,理了理衣襟,拉着凌妤鸳下了楼。
天色已经朦朦亮,淡淡的蓝灰,而那大半个月亮的光辉若隐若现,几乎已经融了进去,有些难以分辨。
在ICU外站了四个多小时的凌妤鸳默然地走回休息室,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整个人竟然提不起一点劲。
凌妤鸳心里终究是有些害怕的,也不顾那椅子的坐垫薄得和布差不多,就直挺挺地一屁股坐了进去。也许,此刻身体上的一点疼痛才能刺激一下她的神经,让她不那么麻木、不那么颓然。
仰头看着天花板,凌妤鸳忽然就想起童年,爸爸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肩上的时候,她总爱伸长了胳膊去碰家里那盏漂亮的水晶吊灯上的小坠子。碰不到,爸爸就会哈哈一笑把她再抱高一些,吓得她大叫,但她也会为能碰到那晶莹剔透的小坠子而兴奋不已。
凌妤鸳伸手盖在脸上,指间留了缝,看着那白惨惨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好高好高,似乎永远都触不到似的。不知不觉,眼里就涩涩的,于是吸了吸鼻子,微微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