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为你很伟大,我会因为你所谓的物归原主而感谢你吗?!”肖亦晟一把扯去龙羿尧手中的鱼竿,揪住他的衣领,逼得他与自己对视。
许是响动有些大,原本安安静静的拉布拉多急叫了两声,围着他们团团转。
龙羿尧面无表情地扯开肖亦晟的手,理了理衣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狗粮,弯下腰喂了些给拉布拉多,又朝它做了个手势,它便欢欣地跑开了。
一叠照片被肖亦晟重重地甩到地上。最上面那张照片中,凌妤鸳舔着个甜筒,又把另一个送到龙羿尧面前,表情调皮得犹如孩童,而龙羿尧则一手拿着相机,表情无奈。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年轻情侣。
至少,肖亦晟是这么认为的。
那天Yoyo把这沓照片交到他手里,什么也没说。肖亦晟认出照片里的男人是他曾经在凌妤鸳的钱包里看到过的一张面孔。那是一帧很小的黑白照,大约是从什么杂志上剪下来的,可能是为了剪成个稍微规整的形状,左下角还留有被剪去了一半的几个字。这就是一直在他心里的那个人了吧。
肖亦晟把照片一张不落地看了,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开怀。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其实这个道理他很早就听过的,不是么?
他平静地对Yoyo说,她能幸福,很好。
半晌,看着他寂寥的背影,Yoyo有点心疼,试图从身后抱住他,但被他拉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Yoyo才咬着下唇问他,Eryx,你还是不肯接受我么?她眼里满是凄凉,却流不出泪。耗了那么多天,她也累了。真的累了。
“我早和你说清楚的。感情的事情不是选择题,不是说我没法选她了就得选你。否则,对你也是不公平的。”肖亦晟回转身,看了看她,语意坦诚,“对你,我只能说抱歉。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上你。”
“不是选择题?!”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肖亦晟忽觉脑门上一凉,只听那个声音继续道,“那就简单些,让你做是非题。你到底接不接受她?”枪管又抵得紧了些,“回答我能,还是不能。”
Yoyo显然被吓坏了,霎时脸色苍白,抢上两步,“安鹏,你疯了吗?!快把枪放下!”。
叫安鹏的黑衣青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再一次向肖亦晟发问。
那一刻,肖亦晟想的是什么呢?
一了百了?对不起。他做不来这种人。死不可怕,但他更喜欢活着。
但变化永远快过计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一声闷响没有痛觉,没有液体流下……只见Yoyo蜷着身子倒在了那个青年怀中,她的浅色长T在大腿的位置渗着鲜血。而她的双手,紧紧握着那黑森森的枪管……
龙羿尧瞥了眼那些照片,不以为然道:“你没听过一句话么眼见不一定为实。而且,我从不觉得把她的消息告诉你有什么伟大。当初是她甩了我,这次算是我甩了她。两讫而已。”
“两讫?!”肖亦晟忽地就来了火,“你把她当什么?!”
“这是她欠我的。”是的,他曾一度对她怨恨,虽然现在已经把这些东西看淡了,却不得不这么说,“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变瞎,没人能明白这种滋味。”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终有一天,看不到爱人的容颜……什么也看不到。
肖亦晟来之前当然是对他的情况做了些了解的,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所以此时听他这么说,并不会觉得惊讶。“瞎了又怎么样?”肖亦晟冷哼出声,“我看,真正瞎了的,是你的心。”那种被报复心蒙蔽的心,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龙羿尧笑了笑:“肖先生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若爱她,就请抓紧了。我和她,只能算有缘无分。至于你和她,缘分有几分,却也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