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趁着这次幻境的机会，让他好好回忆一下仙魔大战的情形。
他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是荒野，修士死后不会留下尸体，而是直接化为灵光消散，倒也避免了尸横遍野的情况。
华云谦临近人群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似乎没有人看得见他。
他大摇大摆地从两族修士之间走过，都不见有个什么人过来攻击他。
说是要好好探究，其实除了交战还是交战。
华云谦按着记忆向他遇到喻思言的位置过去，却在路上忽然看到一小团莹白的灵气。
灵气本应无形，这一小团显然是人为的，明明亮亮地躺在枯黄郊野上，生怕他看不到。
华云谦弯腰拢起那个小白团，外面的灵气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立刻就散了，露出被包裹其中的一朵白花。
威灵仙。
是威灵仙的模样，花却大的很，细长的花瓣舒展开之后占满了华云谦的掌心。
这朵花内部含着灵气，花瓣周围像是散发着一圈微光，乖顺地落在他手心。
跟喻思言除了族类不同，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仙魔战场怎么会出现这样一朵威灵仙？
是……喻思言也被卷进来了？
华云谦眉头皱得更紧。
他方才在幻境之外察觉到少年的位置飘忽不定，是因为喻思言已经进了幻境？
那这到底是……谁最痛苦的记忆？
华云谦不敢再细想下去，加快了步伐朝中心那边赶过去，急着去寻少年的踪迹。
接近中心的时候，华云谦眼前又是一黑，还没等再度适应来自神魂的眩晕感，就看到了喻思言。
仅是眨眼的功夫。
下一瞬，心口蓦然一痛。
华云谦撑着意识低头，看到了那把逐云剑。
他在即将踏入中心的一瞬间，被幻境拉回了前世他被一剑捅穿的记忆里。
华云谦又重温了一遍被一剑穿心的剧烈痛感，再恢复意识的时候，重新回到了他刚进到幻境的位置。
华云谦……华云谦要被气笑了。
幻境有千万种，这种循环幻境，一般都是被人有意拿来做记忆回溯，如果是误闯进去，现在没有一个修士能说明白究竟怎样才能出来。
幻境随着闯入者的记忆会有所变化，每一个成功出来的修士，统一的说法都是自己在无数次循环之后莫名地就被挤出来的。
而且这些人出来之后大多会变得疯癫。
天然的循环秘境鲜少，他能碰上一个，可见天道「偏爱」了。
华少尊主干脆没了别的想法，抬脚就往中心走去，打算多回顾几遍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以期在其中找出点破开幻境的方法来。
还有那朵带着灵气的威灵仙。
华云谦想回到原地去找那朵花，这次却怎么也没看到。
当真是循环的话，幻境中的东西不该发生变化，除非是超脱幻境之外的。
是喻思言留下的？
华云谦此前并未了解过如果两人共同进了一个幻境会发生什么，干脆放弃思考，直接踏入中心区域。
毫无意外地变换场景，毫无意外地一剑穿心。
不过这一次的眩晕感倒是没有那么重。
华云谦又前前后后走了许多次，都没有再见到那朵威灵仙，进入场景的眩晕感也逐渐减轻。
现在华云谦已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前世的喻思言在他失去意识之前的每一分神色变化。
青年的目光原先极淡，却在他开始向后倾倒那一瞬间瞳孔骤然睁大，无数层情绪被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复杂得让华云谦都感到茫然。
他们两个人前世……应当是没有交集的，这些情绪是对着他，还是对着绞杀魔族这件事？
无论怎样，华云谦都发现了一个秘密喻思言的前世，也被天道控制过。
这场灭族的惨剧，是天道亲手造成的。
喻思言那副模样……应当是不想杀人的。
仙尊喻思言，光风霁月，衣不染血。
以他这服众的本领，仙魔一家未尝不可。甚至是，如果没有天道的控制，喻思言或许还能在魔域见到他，两人或许会两情相悦，此后百岁无忧。
华云谦又走了许多遍，一点点去分割青年的情绪。
他猜测过，喻思言也在这个幻境中，会不会进入到前世的身体中。可是那个眼神太复杂了。
这一世的喻思言虽然经历过喻家一事，但是有他在身旁，少年的心境没有受到太多影响，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