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亦是如此,倘若总要明白清楚地吐露个干净,关系是不能长久的。
想了想,他叹口气:“好像是哪个世家的家主送来的……具体的我记不清了。怎么,你也觉得太匠气了?”
身为无目的龙神,尽管晏欢遭世人躲闪惧怖,可他的身份、地位、力量,皆是实打实得至高无上。除了真仙,修真世家也不得不对他争相笼络巴结,否则,那些在龙宫里侍奉的高阶修士,又是从哪来的呢。
只是这样轻轻挨着他的肌肤,晏欢浑身便像烧着了一样热。他笑道:“怎么会,我倒是挺喜欢这个盆景的,你把它送给我罢,好不好?”
刘扶光不能相信:“你真喜欢,不是吓唬我的?”
“真的,”晏欢笑起来,他偏头,轻轻碰了碰刘扶光的脑袋,“我骗你干嘛呢?我真喜欢,才跟你讨的,你就给我吧。”
半晌后,龙神单手托着花盆,面无表情,从道侣的寝殿中走出。
“去查,是谁送的。”他淡淡道,“我要亲自上门拜访。”
得了他的命令,下属侍从们慌忙运作起来,很快,就揪出了送礼人的讯息。
来自白海东滨的修真世家,于炼器一门颇有长处,因而受到真仙世家的青睐,得以跻身当地的强族,形成一座城池的繁华领地。
晏欢走下云端,眨眼间跨越万里,循着地址,来到目的地。
他走进重重围困的护城大阵,闲庭信步,掠过修真者组成的军队、高阶修士的灵识,就像在无人的桃林中散步,拂去肩头的落花一般轻巧。
嗅闻着空中杂驳的灵力标识,晏欢托着花盆,径直走入那座最富丽堂皇的宫室。
逡巡的低阶修真者架起飞剑,一面在天空盘旋,一面和同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路边灵鹿跳跃、仙鹤振翅,护池童子撒下一把把的鱼食,引得池中锦鲤欢腾摆尾;炼器师抱着炉鼎匆忙路过,身后的弟子大包小包地扛着一堆箱子;管事在门下清点分发的炼器原料,他手下的小厮,见四周无人注意,悄悄把一块杂质斑驳的晶块放到自己袖子里……
一城的喧嚣动静,皆在高阶修士的神识中一扫而过。此刻,三名分神期的修士围坐一处,其中一个等得不耐,问:“家主为何迟迟不至?”
“他备下贺仪,已是精疲力尽,缓了许多日了。无常玉树又岂是那么好塑形的?”
最后一个修士长久沉默,没有开口,良久,他蓦地睁开眼睛,失声叫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