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厉鬼的数量更是急剧减少,后来又有了判官和血尸的加入,剩下的厉鬼会定期分配,由不同的判官建立衙门进行超度,故此厉鬼通常不能久存于世,最多也就是像伏印那样,以亡魂之躯徘徊个几十年,然后一朝惊醒。
自世间有轮回起,厉鬼能滞留世间十年都能算是重大的工作失误,而十年以上的厉鬼煞气极重,因此称为“鬼煞”或“煞”,几乎不用动手,就能让周遭草木遭殃,古籍记载“行蹋处草木萧疏撼顿,鸟惊兽避,鱼沉雁伏,若遇人,见之刳心沥血,三日气乃绝。”
也就是说鬼煞经过的地方,草木凋零委顿,如被飓风摧残撼动,鸟兽也避之唯恐不及,要是有人不幸遇见,心会被剖开流血三日才死。
因为鬼煞的数量极少,关于这东西的记载实在不多,就是上面这一行字都是分布在两本书中,由盛萤重新进行了组合,重点是这段话一直在强调鬼煞根本不用动手就能夺人性命,并对周围环境产生极大的影响。
十年鬼煞尚且如此,六七十年近百年的煞只会更加可怖,然而沉水潭附近虽然荒僻,距离周遭森林也有个七八米,现在又是冬日,万物萧条成这样,杂草的根系却仍然牢固,拔都拔不动,可见再过一个多月,春风拂过这片荒地,这些杂草野花就会重生,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受到鬼煞的影响。
更别说这样阴寒的环境中,还有极少数的食腐生物活着,在鬼煞的领域里活蹦乱跳。
煞气如同霜降,凭空落在每个人的身上,血尸都被激出了獠牙,压低了眉眼死死盯着面前平静的水面,又是一阵闪电和惊雷,就在沉水潭上出现一个稀薄身影的同时,判官们的蛟龙令旗已经落下,整个沉水潭随即被浓雾覆盖,缓缓现出一座村庄的模样。
这座村庄孟扶荞无比熟悉,正是陈家村原本的相貌,而盛萤见到的毕竟是个遗址,还是六十年后几乎被杂草树根完全破坏之后的陈家村遗址,因此一下子没能辨认出来。
而在她们的面前,站着个身形单薄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件青绿色的衣服,配着黑色长裙,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脖子上还套着黄金打造的长命锁,六七十年前能拿出这么大块黄金给女儿打造长命锁的家庭不多,可见眼前的小女孩儿家世还不错。
“盛萤,你还记得我曾说过几十年前我和当时的判官曾一起来过沉水潭吗?”孟扶荞轻声道。
“嗯。”盛萤回应,“你在沉水潭边见过两只厉鬼,都是小女孩儿……不会……”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儿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孟扶荞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另一个呢?”半晌,盛萤才重新开口,“被陈亚萍超度了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孟扶荞当时只在现场逗留了片刻,陈亚萍防她一直都像是防贼,遇见了厉鬼都不让血尸在场,当时孟扶荞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总算知道这种不对劲从何而来。
很显然,陈亚萍或者说是陈家村的人很久之前便盯上了这只厉鬼,这只厉鬼说不定也是在陈家村的庇护之下才遮掩了轮回的耳目,若不是它自己现出身形,判官到现在都未必能够察觉。
煞气如同无色的火光,使周围空气扭曲,但那小女孩的面容却十分平和,她只是看向面前的陌生人,脸上甚至带着些怯懦和好奇,但她造成的破坏却毋庸置疑,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盛萤便感觉到一股压迫力,这股巨力加诸在她所有的关节上,若不是孟扶荞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盛萤的脚踝、膝盖和脊椎恐怕都会被慢慢碾碎。
“你叫什么名字,认识这个地方吗?”盛萤像是知道孟扶荞会为她承接压力般,慢慢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有些害怕,本来向前走的脚步因为盛萤的靠近,反而往后缩了缩,她怯生生地看着盛萤,手紧张地捏在一起,空气又起了变化,盛萤胸口像是被利爪按住,心脏的跳动不再像呼吸那么无形,而是猛地剧烈起来,盛萤喉咙里瞬间泛出血腥味。
与此同时,整个村庄都从死寂中渐渐活了过来,先是远处的脚步声,随后蛙鸣蝉噪,遍地枯草发新枝,小女孩的眼中有些迷茫,她望着四周,轻声嘀咕着,“我能回家了?”
随着小姑娘注意力的转移,捏在盛萤心上的力道放松了许多,过一会儿,小女孩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判官,“是因为你吗?”
煞也是厉鬼,遵循一些厉鬼的基本原则,譬如小姑娘死的时候年纪很小,生理上的心智尚未发育成熟,这一点会影响到魂魄,就如同后天的性格会影响魂魄一样……即便以后时间推移,她能积累更多的经验和知识,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她在死后,又比同龄人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