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密到睁不开眼睛,从盛萤手中透出的光线落在姜羽身上,她此刻处在风眼中央, 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应殊然还始终陪在她的身边。血尸不爱人,但深重的欲望迫使她们痴情,不开始还好, 一旦开始, 就会倾注所有爱意, 绝不回头。
应殊然半蹲下来,轻轻拥抱着姜羽,就好像眼前人是一串泡沫垒成,轻轻一碰就会消散,她轻声在判官耳边道,“小羽,你别抛弃我,你依靠一下我。”
姜羽笑着回抱了应殊然,她尽量用了些力气,给应殊然一些踏实的安全感,“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
作为一个活人,姜羽其实已经支离破碎,手镯与珍珠在几秒钟之前已经全部粉碎,她每说一句话就有血从嘴里渗出来,沾染了应殊然的衣服,应殊然抱她抱得更紧。血尸要强,几千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很少有流眼泪的时候,应殊然却很明显是在哭,遇到姜羽后,她便经常哭,说话时有很重的鼻音,嗡里嗡气的,姜羽虚弱地笑了笑,感觉自家血尸还怪可爱的。
“小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无论是不是诅咒的作用,我都很喜欢你,”姜羽刚从陈家村祠堂里走出来的时候,应殊然就想跟她说这句话,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被别人误解过,这种害怕甚至让应殊然的手指都在颤动,“我其实很感激黄晴晴,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血尸永远在和自己的欲望做抗争,时间长了便有些麻木,而几千年下来更是只有麻木,就像困在地宫里最终发疯的辛夷,血尸们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健康,甚至被迫性的“存天理灭人欲”,应殊然曾经以换判官为乐,但她自己也清楚换判官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刺激性的行为,并不会让她真的感到解脱和快乐。
直到姜羽出现在她面前……兴许每一把锁都有自己的钥匙,别人能从姜羽的身上挑出一大堆的毛病,应殊然却认为她就是自己的归宿,这漫长的一生停在姜羽这里就足够了。
姜羽的声音就像绒毛,在应殊然的耳边轻轻拂过,“我知道……判官们下在你身上的诅咒其实早就解开了,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解开了。她们本来是希望我得知真相就会放弃你,放弃这段建立在诅咒之上的虚无感情,你体会到锥心之痛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