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门一旦打开,就说明事有可成,门若紧闭,盛希月还要做点牺牲。
小姑娘一项项进行得有板有眼,等到了时机之后她便抓着卷轴走到了门脚下,这会儿盛希月不紧张轮到小玉紧张了,连带着水面另一头的判官们也屏息凝神,幸好小姑娘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庞然大物上,否则此刻的氛围对她来说就是个增压器。
盛希月牢牢抓着卷轴一端,随后将手放在了门缝上,她本来不指望能将门推开,盛希月力气不大,推客栈里那扇迎客的大门都有些吃力,大它十倍甚至几十倍……盛希月那细胳膊细腿的就算把全部体重都压上去,门页未必能晃动一下。
然而现实与想像南辕北辙,盛希月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甚至连“推”这个动作都没有,只是用了点力,门便无声地敞开了一道缝,将盛希月都吓了一跳。
门缝还在不断扩大,当扩大到一定程度时就停了下来,这个空间刚好能容纳一个盛希月走过去,小姑娘却没动,而是将手中的卷轴抛进了门。
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片刻之后又开始慢慢阖上,香炉上白色的烟忽然之间如同染墨,黑沉沉地向盛希月漫延过来,不像是要抓她,而是直冲小姑娘的脑门而去,轮回擅长在魂魄中动手脚,这一点毋庸置疑,盛萤不能走这一段黄泉路是这个原因,盛希月也是同样的道理,她还有使命在身不能死,那篡改记忆便是首选。
好消息是是盛希月还很小,回忆不多,大部分还是短期,比如现在问她前天晚上吃了什么,她五样里能答出一两样就不错了。
更好的消息是小玉跟着她,烟雾笼罩上来的一瞬间,就被点燃的符咒驱散了,盛希月一步并作两步,半跳半跑躲到了小玉身后,她闷着声音问,“好了,我们怎么出去?”
谢鸢和巫罗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就是没说进去之后怎么出来,但小玉其实明白这是一个阵法,要出去就只能破阵,而她自己精通阵法……小玉在这之前也以为自己能破阵,所以没怎么担心,入阵之后不久她才发现情况复杂,此阵蹊跷,只有判官才能破。
被盛希月抛出去穿过门的卷轴已经展开,上面的画虽主体还是孟扶荞所绘,却被谢鸢添了两笔,将原本就有的几只鸟连成片,如同大鹏,而大鹏的身上还坐着一个人……
门往内阖时被卷轴顶住,孟扶荞所用阵法极狠,上下合并之后是个死局,困在其中只有生祭才能破阵,而轮回本身渊源博大,连血尸也只是它的一个组成部分,刹那间卷轴就被挤压崩溃,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尖锐的鸟鸣,随后白影掠过,陈冉竟然从画轴中蹦了出来。
她抵住门扉,随后划破自己的手,将血乱七八糟地到处洒,同时沉声道:“抓住了!”
陈冉的存在违反了轮回规律,自这套系统创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意外,像小玉,都是轮回尚不完善的时候制作出来的,甚至所有长生种都源自那时候,等轮回体系稳定下来,万物皆有生有死,独有各种植物能稍微沾点长生种最后的荣光。
违法规则的东西自然能将规则推翻,陈冉的手还抵在门扉上,血顺着花纹缓缓滴落,已经形成了鸡蛋大小的一滩血泊,对于自己会流血这件事陈冉也觉得很惊奇,她愣愣地看着掌心伤口,疼痛似乎后知后觉地泛滥开来。
“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啊。”陈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不知是悲是喜挤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表情。
她自出生起就是缝合而成的魂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人的记忆,可要问陈冉疼是什么感觉,冷热又是什么感觉,问她桃花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她通通不知道,陈冉只能看见灰白的世界,即便有什么颜色,也得这点颜色鲜艳无比,她能看到的还要渡一层灰色滤镜,没有痛觉,没有冷热之分,陈冉倚仗前人经验,“觉得”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实际上她真正去尝试,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种认知和现实的错位让陈冉很痛苦,像是有把小矬子在她心上磨啊磨,哪怕拥有了身体也不能抵消这种差距,直到她随着那卷画越过了轮回之门,认知和现实终于同步,陈冉也是猛地一下重新明白了“疼”是什么感觉。
轮回被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困住,同样的,陈冉也被轮回困住,就在这一瞬间,轮回混乱不堪,亡灵堆积在黄泉路上不知该退该进,只几秒钟便堵了个水泄不通。
能进入黄泉路的亡灵已经洗去了怨念,理论上即便密度太大,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这只是“理论上”,黄泉路向前延伸至轮回,不让亡魂逗留是有原因的,时间一长,肯定不会太平。
第194章
小玉手上现在有两根红绳, 她着急要将盛希月带出去,轮回已经呈现崩溃之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