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牙齿咬碎了,然后就又加快了步伐。但那股力量,好像一定要将我留在这里一般,又使出了新的幺蛾子。这次不仅仅是声音了,在我踏出的下一步,我就仿佛脱离了原本的世界,置身于刚刚经过的地府壁画中。就连一直都阴冷刺骨不停带走我体温的环境也突然变得高温炙烤,热得我一下就冒了汗。
看着突然一下暴涨上来的岩浆河流,覆盖着厚厚的黑灰壳,无数道裂缝将嘿壳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地块,缝隙间流淌着赤红的炙热岩浆,就这么在离桥面不远的距离不怎么安静地缓慢流淌着。我陷入了自我怀疑,这难道也可以算「什么也没有」??我现在严重怀疑幻影旅团组队驴我。时不时还有一个气泡咕噜上来,然后爆裂开,溅起一些火星。往后退了一小步,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消失,背后也是无尽的黑暗,好像我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孤身一人困在了这个架在岩浆上的孤岛。
「这都是幻觉」
「这都是幻觉」
「这都是幻觉」
我只能这么催眠自己,好像是幻觉就能让我放松一点。我甚至开始思念喋喋不休的黑影,毕竟他也是幻觉,还陪了我很久,除了聒噪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在这座不知道到底有多宽的岩浆河流山漂浮着一座座小岛,上面上演着各式各样的酷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让我的头更疼了。
但场景变换以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前路变得亮堂了一些,好像高温可以驱散掉一些黑暗。那我也不纠结于这热得可以让汗毛卷曲的温度了,一路飞奔。
“你有罪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我的奔跑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砸进我的脑子里,问的问题我都觉得可笑。什么叫我有罪吗?我哪来的罪呀?我真的一脸问号?我唯一的罪就只有我现在脑瓜子嗡嗡在受罪。
可能见我实在是不上道,一而再再而三得脱离剧本,想要将我留在这里的力量干脆直接给我定罪了。
“你有罪……”
“你有罪……”
“你有罪!”
“你有罪!”
“你有罪罪罪罪罪!”
“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
我真的太讨厌精神攻击了,这种无处躲藏,不论外壳多么坚硬都一定要把柔软的内里挑出来不停搅动的感觉,让我不堪其扰,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开始不断起伏。幻觉还可以闭上眼不看,幻听要怎么办?即使已经把耳膜捅破,鲜红的血液顺着耳垂低落,但直接作用在大脑上的声音又怎么是捅破鼓膜就有用的呢?
我宁可被伊路米绑在行刑架上,用鞭子抽上一天一夜也不想再听到这种360度立体混响的声音一秒。剧烈的头疼让我脚步都有些踉跄,有一两次差一点一脚踩空就要坠入两侧的深渊,在最后即将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有勉强找回了理智,才没有死无葬身之地。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要考验什么,人的耐疼程度还是心智的坚定程度?还是一个人纯洁善良?简直没有逻辑,比起无法无天的幻影旅团,我完全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为什么不去折磨他们,反而要来欺负我?柿子要捡软的捏吗?
好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心声,一幕幕我夺取他人性命的画面开始回放,但我看着内心毫无波。这算什么?揍敌客做的是法律允许的人头买卖,正儿八经的纳税大户,如果有罪的话,那也是这个世界犯了罪,与我何干?作为一把锋利的刀,我有什么错?就连飞坦那个小矮子,以杀人为乐的愉悦犯都可以顺利从这里通过,我凭什么过不去?
紧接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从岩浆里爬出来,僵硬的肢体动作看着让人发笑,粘稠的肉块上附着着蛆虫,不论我跑得多快都有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腐烂的手可以触摸到我的身体。也不拉扯我,就这么轻轻地抚摸着我,带给我毛骨悚然的黏腻,留给我一身混浊脓水。这都是死在我手下的人,我勉强可以辨认出来一些还没有那么面目全非的脸庞。死在最后的瓦泽拉夫更是只有尸斑,带着胸口的大洞冲着我招手示意。
我真的不怕,但我真的恶心。
这些黑色,红色和白色混杂在一起的色块脏到了我的眼睛。
头皮发麻是因为洁癖发作,绝不是因为我有愧疚之心,但这个该死的力量的目的达到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脑浆沸腾般的疼痛,胸口汹涌的怒火,和心底翻滚的黑泥,让我几欲癫狂,当我终于突破那无穷无尽的黑暗,突然出现在旅团众人面前时,他们都被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