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一年招一次人，现在刚好是招新人的时间。
他即便现在问些什么不该问的，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见风遥满脸的无辜清澈，几个人也放松了警惕。
左顾右盼扫了一眼，随后压低了声音开口。
“此事是整个宗门的禁忌，你是新来的，我同你说了以免日后你没有分寸冒犯了少宗主。”
听男弟子的口述，风遥大概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合欢宗少主原本并不应该是真正的少主。
他是合欢宗宗主和一个婢子所生。
那个婢子因着貌美被合欢宗宗主垂涎许久，因为她身份低微，合欢宗宗主又不愿屈尊降贵。
刚好那日宴席喝多了，又路过了那婢子的寝居附近。
当天所有的仆役都在宴会当值，她染了风寒告假并没有去，这一下就酿成了悲剧。
合欢宗宗主将她强行占有后潇洒离开，那婢子惶惶不可终日，竟然有了身孕。
仆役勾引主子若是被发现便会被困住手脚浸猪笼沉塘。
那婢子慌乱之下竟然想要逃跑。
逃跑的路上阴差阳错与合欢宗少主撞了个正着，于是又被带了回去。
宗主正妻是个手腕极为狠辣的女人，见到宗主把那婢子领回来非但没生气，还和颜悦色地交代让她安心养胎。
怀孕不可行房事，男人很快就把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移开。
即便是生产那天都没亲自到场。
她生产时大出血，九死一生从鬼门关爬出来元气大伤。
正妻知道后，每日都会派人给她送滋补的药物。
婢子从未设防，只当是正妻心善赏赐给她的。
日子就这么过去，婢子带着他在那个偏僻破败的角落里苟且偷生了五年。
在合欢宗少主五岁生日时，婢子将自己偷偷在外面带回来的合欢树种子种在了院子里。
“合欢合欢，娘希望欲儿能够真的活的一世无忧。”
这是他听见的，娘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前一秒还在笑着希望他一世无忧的女人没有任何征兆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像是决堤了的河坝，鼻子，耳朵，甚至是眼睛都在向外渗血。
不出片刻就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声息。
那正妻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滋补的药物，是慢性断肠散。
会在不知不觉中附着在五脏六腑，一旦无法便会承受剧痛穿肠而死。
早在婢子怀孕的被领回来的那一刻，正妻就已经容不下她，所为的善意不过是想让她死的更加痛苦而设计的手段。
一个卑贱的奴婢凭什么能怀上合欢宗宗主的骨肉？
还妄图和他的儿子夺权？
他就是要她生不如死，即便她死了，她的儿子也要给自己的儿子当奴才。
既是最下贱的东西，就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竟然妄想飞上山头变凤凰，可笑。
被送去给正妻的儿子，当时的合欢宗少主做奴才，年仅五岁的他被按在地上从正妻儿子的裤裆下钻过。
他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屋子，零下的天就睡在马厩里，险些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正妻的儿子最喜欢用荆条抽他，每次抽的时候嘴上都要笑嘻嘻地开口。
“我娘说了，你是我的奴才，便是被打死也跟畜生一样，没什么可惜的。”
可他不能反抗，反抗换来的会是更加可怖的惩罚。
只那一次，他没忍住还了手，狠狠地咬在了正妻儿子的耳朵上。
鲜血飞溅，差点将他的耳朵咬掉。
正妻知道后，扒了他的衣服，用浸透盐水的荆条将他抽了个皮开肉绽。
他的双手被反绑关在猪笼里，被下人们合力拉着绳索扔进池塘。
水没过头顶，很快就呛入肺里。
他不记得自己被沉了多少次，已经入冬的天气，他皮开肉绽满身是血地被灌入刺骨的池水中。
恍惚间，他甚至看见了那个漂亮又温柔的娘亲在朝着他招手。
鬼门关没收他，他还是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学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