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道:“既然钱拿到了,我去买东西了。”
不等?姚大娘来夺,又说:“字条上可是写明了要买眼镜和自来水笔的,你想,万一那贵人下回心血来潮来看看咱们?,设若没看到这两?样东西,让人家怎么想?”姚大娘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只好随她去了。
姚宝莲揣着钱,只管美美地进店挑选,买了玳瑁边眼镜和自来水笔不算,余下的钱,又狠狠心买了一只红珊瑚的玫瑰花发?夹。心想:贵人要是真来了,总得有?一件十分为自己添色的首饰才行?,这一件就不错。
竟是已经开始为孟西洲“万一”的来访,做起准备来了。
回去想想仍觉得不够牢靠,和姚大娘商量后,定下一个计划来。等?下一回听差的再来时,只姚大娘一人开了门,恭敬地把装了成?绩单的信封递了出?去。那听差随口问道:“贵府小姐不在家吗?”
姚大娘讪笑着:“是是,今天学校里办活动呢,咱们?宝莲考学差一点,对?于学校活动是很积极的。”
那人也不多问,点点头?走了。他的车正停在距离北油车弄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待那听差的坐进车里,车子一发?动,斜角里便?有?另一辆车缓缓冒出?头?来,远远地跟了上去。
那里头?副手座上坐着的,正是去参加学校活动的姚宝莲无疑了。
第50章 第 50 章 先生,这位姚小姐执意要……
“当真吗?啊呀!这真是做梦也料不到的事呀!”姚大娘激动得从座椅上跳将起来, 说是喜出望外也不为?过了,随即又讪讪地?拿胳膊肘撞了撞女儿?,道:“嗐, 我先?前还嫌你租辆洋车太过破费, 这真是为?娘的不是, 想那皇宫一样的地?方?, 开一辆破车过去像什么话!”
姚宝莲矜持地?扯了扯嘴角, 实则心里?也卷着惊涛骇浪,回想她一个钟头前在车里?瞥见那座大宅子时,何?尝不是惊叹得屏息?那样漂亮辽阔的洋房,雪白的砖墙像在太阳光底下闪着光似的, 她这辈子都未曾见过哩!
当时当刻, 那心思又活络起来:黄老板说住什么“小洋楼”, 是怎样一个“小”法?和?今天那座宫殿似的大房子相比如何??不要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那可有什么住头?
转念一想,心里?又生出怨气来:这贵人到底什么意思?连住的地?方?都如此?豪奢, 却?只肯给她一个月三十块的生活费。三十块钱够做什么?恐怕都不够他在番菜馆吃一顿饭吧!哼!遑论这年头的公子哥, 哪怕是养一个天桥上清唱的小姑娘, 都远不是这个数哩!
她不去想孟西洲的三十块钱救她脱出了苦海, 只想到对方?吝啬,明明有钱, 却?只肯漏下一两个子儿?, 所谓贪心不足, 不过如此?了。
然姚大娘和?她是一路货色, 才刚瞥见金山一角,便卯着劲儿?地?煽动起来,“你瞧!我说的住洋房开洋车,这话没有说错吧?何?况贵人待你不同哩, 设若你巴结一点,穿金戴银也是有的!”
其实,也不必她去说动,姚宝莲自己已经动摇了。
于是第二天便去城东新开的照相馆照了张小相,特意多付了两块钱让学工描成彩色的,等隔了几天相片到手,这才行动起来。
这一日,她特意梳洗打扮,拿新的香胰子洗了脸,又细细敷了一层香粉。早前买的玳瑁边眼镜和?红珊瑚发夹一个不落地?戴上,身上却?穿一套洗得很干净的学生制服,末了又用了一点口红在嘴唇上,打眼看去,真是好一个亭亭玉立的文雅女学生。
姚大娘站在房间外远远看了一眼,抱怨说:“怎么穿得那么素?上回做的那件掐腰身的旗袍就很好,只穿过一次,眼下正好好地?收着呢,不如我给你拿出来?”
姚宝莲说:“你懂什么,不要添乱了罢。贵人帮衬咱们?,不就是要我读书的吗?我穿着学生的衣服,这才显出不辜负他的心意呢。”
姚大娘搓着手笑道:“对对对,瞧我,真不如你想得深远。”将功补过一般,找来那只装自来水笔的长盒子,递过去道,“快别?在衣服口袋上,最?好能摘下来给他写一段字,那才腔调十足呢!”
姚宝莲并不搭腔,只对着镜子检视自己,自觉挑不出毛病了,这才满意地?一笑,抬脚向外迈去。
上回花大价钱租用洋车,主要还是为?保密行事,这一次她是正大光明地?拜访,便招了人力车来坐,也显得自己花钱有度。
到了孟公馆的大门口,门房听差自然是不让她进的,姚宝莲也不慌,只说自己来找贾秘书,这个名字,还是她母女俩打着配合各种套话,才从那交接的听差嘴里?撬出来的呢。她一副女学生的样子,又表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