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排斥也不热衷。他很少有什么鲜明的观点。他已经接受这世上有五花八门的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人和人很难相互理解,问题也不能总是得到解决,但是世事就是如此。再多的思考、体验、感慨统统无济于事。
他也有自己应对世界的方式。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扛,扛不了就走开。只要不死,就有办法,如果死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斯纳克说他是感官型的,好像也有人说过,他比起人更像是野生动物(还是野猫来着?虽然他自己觉得一点也不像)。或许,这些说法各有各的道理。动物可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不会为过去或是未来伤心欲绝,更不会苦苦纠结于难以理解的事物。它们活在当下。
它们会受伤、会死,但是永远也不会心碎。
第45章 35 晚安海戈
“说到这个,那家伙死了。”
斯纳克随随便便地说了这句话。海戈回过神来,望了望自己眼前的威士忌。
身旁还是斯纳克。相同的灯光,相同的位置,相同喧闹嘈杂的背景声。
只是换了不同的酒。这又是新的一天?
海戈下意识揉了揉眉骨。也许斯纳克说得对。他最近是有点心不在焉。
“那个家伙?”
“把半张脸烙在烧烤铁网上的那一位。听人说他的尸体被丢在混居区某个下水道里,太阳穴被崩了一枪。整个人都被污水泡发了,褶皱的皮肉挂着绿藻,脸像是一块被捣烂的隔夜乳酪。”
斯纳克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那家伙是个专职勒索犯,往不合作的商铺里扔樱桃炸弹。这次估计是终于倒了霉,被人干了黑枪。照我说,他死有余辜。但是我们那只小鲫鱼被吓得不轻。他还未成年呢。这两个晚上我得拍着他的背、往他嘴里塞安抚奶嘴才能让他安然入睡。如果下次‘烧烤’,可别再当着他的面了。”
“我会注意。”
斯纳克咧开嘴笑了笑,兴致盎然地问道:“你觉得在屠宰场干活的经历,对‘这种事’有帮助吗?”
“当然。你会学到该从哪里着手,刀尖才不会被肋骨卡住。”
斯纳克笑个不停,差点跌到吧台下面去。
“致屠宰场,”他移过酒杯,冲海戈的杯上敲了一记,感概地叹了一口气:
“某种角度上,人也是动物。屠宰就是最好的杀生演练。在那地方呆过,也很难对死亡呐、尸体呐大惊小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