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第一要教常用的文字,那些太文绉绉的字眼都不必教,也不必苦练一手好字,只需写出的字能让人认出,有个囫囵样子就可以;第二要教的是简单的算学,怎么加减,怎么算账,能对付日用就足够;第三要教的最为紧要,乃是要教授大家一门手艺,譬如腌酸菜,种地,乃至于盘炕,抹水泥面,这些都行。”
教这些东西?宋冬和徐福只觉得闻所未闻。不过到底他俩跟着郡王爷也已经习惯了和新鲜物事打交道,宋冬也很快反应过来:“难不成郡王爷是想让普通百姓都来上这书塾?”宋冬琢磨着,听着这教授内容,怎么看也不像是培养读书人,倒像是让老百姓有个门路生计。
宣瑾瑜给了个赞赏的眼神,老宋上道啊。她说:“没错,冬日里大家都窝在家中,也无甚要紧事情,农活是彻底停下,此时不读书,更待何时?咱们县的百姓几乎个个都是睁眼瞎,出门看不懂字,做生意不会算数,谋生的手艺更是乏善可陈,要想致富,还得多学习啊!”
恰是这个道理。现在就连徐福手下的熟练工匠,往往都是一些认识简单文字,懂些算术的人。那些睁眼瞎的庄稼汉子,只有少数手脚勤快,又脑子灵活。绝大多数人连守时上工的观念都没有,其实这全赖没读过书。
徐福沉吟半响:“郡王爷想办的这个书塾,我看与其教得多,倒不如教得少而精,一切所学都奔着实用才好。就是这样看来,平日书塾讲学时用的经书,全都拍不上用场,只怕还得找个有学问的人,专为这书塾写些书本,好用来教导学生。”
“你二人可认识这样的饱学之士?若是不识得,看能否让朋友举荐些人选,咱们且去厚俸礼聘。”宣瑾瑜说道。办这书塾她早就想好,就等着冬闲日子到来。不过要想办出这书塾,还得找个有学问的人来专门编写教材才行。毕竟现在官学的书本,可都不符合她的要求。
宋冬说道:“郡王爷,下官还真有一个人选。”
“是谁?”宣瑾瑜闻言,连忙让宋冬说来。
宋冬就说:“下官想要举荐的,正是教授我农术的许由大师。老师他学究天人,若论在史策经义上的造诣,不下于都城大家,且他老人家又醉心农术,对于营造、纺织这些民生之术都有所涉猎,想来还真是最适合的人选。”
宣瑾瑜也听说过许由的名声,宋冬的农术不就是跟他学的吗?给书塾编课本的人,既要学富五车,懂得删繁就简,但又不能性子迂腐,需熟知民生用途,许由不就是她最需要的人才吗?
宣瑾瑜说:“我看这人选妥当!许大师若愿意来,这自是再好不过。你尽快去请,大师若有任何要求,你一律应允便是。”
听得宣瑾瑜发话,宋冬便说:“那下官立马修书一封,请老师前来。”
这时徐福又拱手说道:“说起来,下官也有一事想要禀告郡王。我师叔李青月修习道术,对术理机括之学甚有造诣,他听闻南沧营造奇术后,对水泥、磨坊这些好奇不已,也想去营建署见识一二,也不知是否妥当?”
水泥作坊越来越大,除去锻造水泥,也主管工程之事。宣瑾瑜早已为水泥作坊正名,扶为南沧县廷府下属营建署,专司水利营造之事。听得又来一个人才,还是个理工技术专家,宣瑾瑜哪会不答应,只让徐福把他师叔请来一见。
主臣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处,书塾选在何处开设,安周和南沧是否要同时开设,第一批老师从何处来,如何开设课程,等这些全部定下,宋冬和徐福这才领命而去。
想到书塾即将办成,宣瑾瑜筹谋了许久的事情终于能够实现,想来这个冬天过去,属地里就能多出不少预备工匠,农术也能进一步传开。不过宣瑾瑜还是有些遗憾,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把小孩们也送进学堂。
现在属地里到底还是人才太稀缺,能做老师的人太少,宣瑾瑜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第一批学员先定成大人,先把大人培养出来,等属地里教学人才越来越多,再对小孩们开办学堂。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办书塾(二更)
对于办书塾, 宣瑾瑜尤为上心,在她心中, 这可谓是基建的最重要一环。但凡要做出事情, 始终都离不开人。要想让属地里有更多得用的人手,那就要看书塾办得成功不成功。
宣瑾瑜决定开始改良书写工具。
现在书信公文往来,都是用的昂贵帛书, 不少经书为了长期保存,甚至会刻在竹简上。可惜帛书和竹简的成本太过昂贵, 使得获得知识的代价实在太高, 平民百姓如何能够读得起书?至于纸张, 现在只有最原始粗糙的麻纸,麻纸十分脆薄, 极易断裂,色泽也不干净,既不利于书写,也不利于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