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后脑勺轻轻磕上墙面,忍住像空气般无孔不入地思念。他脑内偶尔会闪回那天在餐桌上的疯狂交媾,彼时觉得不可理喻,现下却感念白无歌的无耻。席水从白无歌身上经历的“第一次”何止于此,想必白无歌也明白,所以不断从席水身上探寻新的底线。这大概是独属于席水和白无歌之间特殊的默契。
白无歌总在想方设法,把席水拉出泥沼。
以前千方百计的设计、刺激,如今只用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让席水在人间无措地逗留许久。
死生不明。
群/12249?整理.221-4-9 ::
第十章
三天前
席水回过神时,白敬安已经煮好了茶。
白敬安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看起来很显年轻,眉眼之间尽是慈善,坐在阳光充盈的玻璃房里,叫席水一晃神以为看到许多年后的白无歌。这念头刚一出现,就叫席水忍不住低头哑然一笑。倘若多年之后,白无歌真能有养活这一屋子花花草草的心性,席水才该觉得惊悚。
白敬安为席水斟茶,待席水双手接过,静静看席水用薄薄的唇抿。白敬安屈指翘翘桌面:“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无歌。”席水摇头,不敢承情。他自然更清楚,这么多年下来,他能帮白无歌的东西大多都在面儿上,白无歌才是真正帮他帮到里子,那些东西旁人看不清,但席水必须得认。
白敬安笑了一下,用茶水润呆头呆脑的茶宠:“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他妈妈去的早,我又一向对他疏忽,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变得不太对劲了。”
白敬安越过席水的肩头,看向他身侧一盆白色的花,又像是透过那近乎透明的花瓣,回忆些摸不着的往事。他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无限怅然:“他妈妈的离开对他打击太大了。”
席水沉默。他多多少少知道些白无歌妈妈的事情,似乎是患有抑郁,却瞒着没让任何人知道,等全家人都知道的时候,人也就没了。是自己了断的,那时白无歌应该还在上小学,不知道白妈妈是用什么方式离开,又给小小的白无歌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席水高一最开始每天夜里都会醒很多次,因为不习惯白无歌的手总流连在他的颈边。
后来有一次,大概是冬夜,空调坏了。席水怕冷,尽管有白无歌在一边煨着他,他还是从头凉到脚,睡得又浅又薄。恍惚之间,感觉到白无歌在看他,一瞬间就醒了,有点受到惊吓的意味,瞪着坐在他身边的白无歌。
冷气从被白无歌带起的被子间摸进去,席水抖了一下。白无歌单手撑在席水身侧,十分专注地看席水,席水那时觉得白无歌的表情专注到渗人的地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打断白无歌那种玄妙的状态。半晌,白无歌把手拢在席水脖子上,轻轻摩挲,像正面对一个易碎的娃娃,轻声问他:“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席水眨眨眼,忍受着脖子上的不适感。几乎不会有任何人喜欢被这样拿捏命门的感觉,可不知为何,他觉得哪怕只在此刻,他必须要配合白无歌的脆弱。于是他也轻声回答:“冷,”他瞥一眼空调,“空调是不是坏了?”
白无歌死盯着他,似乎在斟酌他话语间的可信度,像一个陷入执拗的孩子,最后向席水确认:“你还在,是不是。”
席水一瞬间明白了一些事。可天实在太冷,他没那么多力气悲秋伤春,他浅薄地想,你再用点力,就够把我掐死了,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他点点头,做出保证一般道:“我在这。”他看了白无歌一会儿,轻轻拉了一下白无歌的袖子,“躺下吧,好冷。”
白无歌终于动了一下,他缓缓覆过去,席水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无歌在他眼前放大,直到鼻尖一凉,是白无歌用鼻子轻轻蹭他的鼻尖。
席水浑身僵硬,只差一点就忍不住要把人从床上掀下去,可就在几个瞬息的迟疑间,他稍微冷静下来,突然懂了,白无歌屏住呼吸,是在细细感受席水的呼吸。席水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他对上白无歌的目光,觉得那简直是一片一碰即碎的黑色琉璃,连光都很黯淡,好像是在用力祈求席水的小心呵护。于是席水迟疑了,近似于妥协了。他躺在那里一动未动,直到白无歌确信他还活着,重新躺倒在他身边,才缓缓长舒一口气。
白敬安又要给席水斟茶,席水抬手轻轻挡一下,顺势接过茶壶,为白敬安斟上。白敬安看着茶水流下,突然问:“无歌告诉过你他妈妈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