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衔霜提着笔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眸看向了方馥。
担心被她拒绝,方馥又赶忙又同她补充道:“我只是想看一眼,一眼就好。”
衔霜下意识地摸了摸放置在怀中的玉佩,心中并不是很情愿。
但回想起几年前,方馥认定自己偷窃玉佩的往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对此感到心虚,还是将玉佩从怀中拿了出来。
看见那块玉佩时,方馥面色一变,从衔霜手上拿过了那玉佩,盯着其细细地看了许久。
正反复翻看着那块玉佩时,她手中的玉佩,却倏然被人拿走。
方馥抬起头,见衔霜不紧不慢地将那枚玉佩收了起来,在纸上同自己写道:【方二小姐已经看过了,我过去所言非虚,我确有一块同样的玉佩,并非有心拿错。】
“我知道,过去那事是个误会,我知道的。”方馥回过神,有些语无伦次地同她道,“衔霜姑娘,不知这枚玉佩,是何人予你的?”
衔霜蹙了蹙眉,并未告诉她那是夏婆婆留给自己的遗物,只是反问她道:【这与方二小姐,怕是没什么关系吧?】
方馥攥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慢慢地开了口:“我虽是独女,但在家中却是行二,上头原还有一个长姐,只长我一岁,名字唤作方楹。”
“只是长姐将出世不久,就不幸被父亲朝中的政敌派人掳了去,狠心抛至了江里,家中在江上苦苦寻觅不得,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长姐早已殒命于江中。”
“我手中的这块玉佩,是家中的祖传之物,在我出生时,父亲便为我亲手系上,说是代代相传,护我平安,我原先一直以为,这玉佩只我一人有。”
她说着,声音也愈发变得有些艰难,“那时你说有一块同我一样的玉佩时,我心中还不信......直到后来问过父亲才知道,长姐出生时,父亲也为她系上过一块同样的玉佩......”
听着方馥不知所云的话语,衔霜将眉头拧得更紧。
她心下不免有些不耐,打断了她的话,只是问她:【方二小姐,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方馥垂目看着那一行字,默然了良久后,轻声对衔霜道:“没什么,兴许,只是我想错了。”
第43章 第43章
方馥走后, 珠儿走进屋内时,衔霜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拿着的那块雕花白玉玉佩出神。
珠儿轻轻地唤了她好几声, 她才掀起了眼帘, 循声望向了来人。
“奴婢瞧着,主子的面色似乎不大好。”珠儿走了过来, 有些担忧地问她道,“可是适才那方二小姐,同主子说了些什么?”
衔t霜只是同她摇了摇头,而后站起身,拿着那枚玉佩, 朝着檀木玄柜的方向走了去。
说来也是好笑,自己怎么会将方馥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放在心上?
不论方馥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那也只是人家家中的事情,同她一个外人, 又有何干系?
珠儿见衔霜将那块往日里几乎从不离身的玉佩, 放进了玄柜的最深处,心中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对。
但看着她的面色,终归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次日下午, 方太傅再度进宫求见, 只不过这回去的并非明和殿,而是兰溪苑。
彼时珠儿带着岁欢去了宫中的荷园散心解闷,衔霜站在书案前习字, 听着守门的内侍小成子进来通传时,颦了颦眉。
昨日方馥才将将来过, 同她说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话语,今日方太傅便又找上了门。
方家这父女两, 近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一齐约定好了,纯粹不想让她清净似的。
且不说方太傅在前朝是如何针对她,就说前日在御花园的那回偶然碰见,他都将她叱责了个体无完肤。
今日找上门来,指不定又是为了立后一事,想要前来痛骂她这个狐媚惑主的“妖女”一通。
小成子虽不似珠儿能看懂衔霜的比划,但看着她的神情,也约莫能猜到,她并不想见方太傅。
他也知道,因着立后一事,方家与衔霜并不对付,思忖了须臾,便对衔霜道:“娘娘若是不愿见,奴才这就去回禀方大人,说您现下不得空。”
衔霜略微颔首,示意小成子就按他说的这么去做。
但她没有想到,端正守礼了大半辈子的方太傅,竟会直接擅自闯了进来。
而小成子一向机灵,这回居然也没能拦住两鬓泛白的方太傅。
看了一眼硬闯进来的方太傅,和后头哭丧着脸的小成子,衔霜蹙着眉,将写歪了字的纸对折收起,又从堆砌起的案台上,另抽出了一册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