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忆后，不要他，恢复记忆了还是不要他吗？”
“他是你的亲生孩子，才九岁，就算以前做错了什么事，都是和我这个爸爸学的，你难道不能原谅他一次吗？”
方嘉言沉默了。
恢复记忆后，她的脑海中就有许多关于顾景澄的画面。
刚出生时他小小的一团，眼睛都挣不开，但是会用小小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小指。
后来周岁宴抓阄，他什么都没要，直直地爬向她。
再后来两岁了，只要看不见她，他就会哭。
家里所有人都拿捏不住他，除了方嘉言。
只要在她怀里，他就格外乖巧安静，抱着奶瓶眨着大眼睛静静地看自己。
方嘉言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那段时间很幸福。
她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谁也没办法把他们分开。
可后来，陈可妮出现了。
顾景澄学着顾临野的样子照顾她、亲近她，方嘉言这个妈妈反而成了反面的对照组。
方嘉言怎么都不能想象。
有一天她的孩子，会因为另一个女人，忽然就不爱自己了。
第14章
方嘉言微微叹了口气，对顾临野说。
“我在埃塞俄比亚时就说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抱歉，我不可能再为了妻子和母亲的身份舍弃我的事业、老师和朋友。”
“但有空的话，我会去看他的。”
说完，她起身离开。
如同两年前决定去埃塞俄比亚当无国界医生一般，这次方嘉言亦没有回头。
病房里，付宜年正在照顾刚刚醒来的老师。
方嘉言环顾了一圈，没看见师丈的身影，有些疑惑道。
“秦叔叔呢？”
付宜年拧了一下毛巾，回答。
“秦叔叔被医生叫走了，可能要嘱咐出院要注意的事项。”
方嘉言点点头，走到病床边坐下。
看着老师没有血色的脸，她原本强装的神色自若顿时瓦解，眼眶渐渐红了。
她握住老师枯瘦的手，哽咽着嗔怪。
“您把我吓死了知道吗？在飞机上的11个小时我都没合过眼。”
“出院后我要天天看着您才行，不准您离开我视线了……”
江老师笑着反握住方嘉言的手，对付宜年说。
“你看看嘉言这孩子，出去两年了，一回来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付宜年点头附和。
“她啊，只有在您面前才像个孩子，在外面，那些师弟师妹都叫她方老大！”
方嘉言红着眼瞪了付宜年一眼。
他不为所动，冲她眨了眨眼睛，就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了她和老师。
江老师轻轻摸了摸方嘉言的脸颊、头发，感叹道。
“瘦了、黑了，在那里没少吃苦吧？”
听到这话，方嘉言鼻子酸了又酸，眼泪盈满了眼眶。
当所有人关心她飞得高不高、远不远的时候，只有真正爱她的人才会关心累不累。
方嘉言贴住老师的掌心：“是啊，那里可苦了。”
“我每天都吃不到中国菜，只有什么多尔沃特、英吉拉吃，我都吃不惯。”
“一开始我还只能打杂，帮师哥师姐开车啦、翻译啦、提药箱啦……”
她故意埋怨，但话锋一转。
“但我觉得很充实，比结婚生子的八年充实。”
“其实呢，这两种人生本不应该拿来比较，不过，像我这种做错了选择的人，还是有资格比较一番的。”
“我总是想，如果我十年前，听您的话，没有那么早选择结婚就好了。”
江老师捏了一下方嘉言的脸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