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他亲自给方嘉言戴上有定位器的项链，嘱咐。
“如果那疯女人胡来，你就按一下这颗宝石，我们埋伏的人会立刻出手。”
方嘉言郑重点头。
“好。”
晚上八点，瑞宝游乐园。
这里荒废很久了，到处都是破败的游乐设施。
随着风咯吱转动的摩天轮、倒在地上锈迹斑斑的‘鸭子’、张牙舞爪的鳄鱼雕像……
方嘉言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陈可妮嘶哑的声音传进耳朵。
“往前走，走到前面废弃的那个瞭望塔上，我在顶楼等你。”
说完，陈可妮又挂断了电话。
方嘉言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瞭望塔，果然发现最顶端有一处微光。
按照陈可妮的话爬上顶楼后，她有些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平稳呼吸，她抬头，就看到陈可妮站在没有防护的顶楼边缘。
风把她凌乱的头发吹了起来。
方嘉言这才看清，陈可妮脸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
“方嘉言。”
陈可妮语气阴冷。
“你竟然真的来了。”
方嘉言皱眉：“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过了今晚，你就要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受到你应该有的惩罚，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陈可妮癫狂地笑了起来。
“什么是我该回的地方？监狱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
“方嘉言，这个游乐园里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吧？”
“你真厉害啊，竟然把顾临野和付宜年迷得团团转，不惜付出所有来帮你。”
她向前逼近一步，好似随时要朝方嘉言扑去。
“我真不明白凭什么就是你呢？凭什么你就能拥有所有人的爱和关注？凭什么你就能活得像个公主，而我陈可妮，生来就要活在烂泥里？”
这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
“你知道我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第25章
顷刻间，陈可妮的神情又变得那么愤懑、那么怨恨。
“我爸那个畜生，喝醉了就拿皮带抽我，用啤酒瓶砸我的头！”
“我妈那个懦弱的女人，在我八岁那年卷了家里仅有的钱，头也不回地跑了。”
“你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难看的疤痕吗？那些看似愈合了的伤口在我身上留下了千疮百孔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我过去的日子有多么黑暗。”
“我只有向上爬，依附邻家哥哥、依附老师……依附所有我能依附的人！”
“我拼了命地练舞，古典舞，那是我唯一的出路。”
“你知道压腿压到哭是什么感觉吗？知道脚趾磨破出血，还要一遍遍旋转是什么滋味吗？我忍着痛、咬着牙，终于站到了首席的位置！”
“舞台的灯光打在我身上，所有人都为我鼓掌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爬出来了！我终于可以摆脱那摊烂泥了……”
陈可妮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扭曲的向往，随即被更深的怨恨取代。
“然后我遇到了顾临野，他那么耀眼，那么温柔，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我以为我终于能抓住幸福了……可结果呢？他根本就不是顾家的继承人。”
“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给不了我真正的安全感……”
“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我怎么能再掉回去？”
“所以我抛弃了顾临野，嫁给了他大哥，那个真正的顾家掌权人！我以为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我总该能过上我梦寐以求的、人上人的生活了。”
“可我这一次又赌错了，他居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还有了私生子，甚至准备让我净身出户，这我怎么能忍？我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细小伤痕，又仿佛在指着自己千疮百孔的人生。
“这就是我的人生！我拼尽全力，用尽手段，到头来还是被所有人辜负、背叛、践踏！”
“而你呢？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人为你赴汤蹈火！好不容易你和顾临野离婚了，他却幡然醒悟、对你念念不忘，付宜年那样的人物，也甘愿为你鞍前马后。”
“凭什么？这世界凭什么这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