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一会儿才小声问道:「玉城门的先任门主?」
「你竟知道他是师父的男宠?我记得这事掩得挺密实的,他还造了个假身份。」
赵清弦轻笑:「曾替他算过一卦,他命盘不俗非短命之相,若跨过劫难定能长寿,听到死讯当下只以为我道行未够,纵心存疑虑也没法证实。」
沐攸宁颌首,并不意外这背后的种种牵连:「师兄不像我要长期待在山上,常会下山,我没多问他出去是做些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一心求武。」
「现在想来,若那时有多问一句,现在也不至于处处受制肘。」
「你看,便是知道真相我也不觉意外,心底想的无非是术法于我有无影响,甚至瞒著师叔,尽可能不掺合到他们之间的恩怨里。」她笑意未停,又往赵清弦身上拱去,扭头看著他的侧颜:「无情又冷血,是吧?」
「沐姑娘很好。」
难得两人谈起正事,竟听沐攸宁这般编排自己,赵清弦并不认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垂眸沉默半晌,终是缓缓开口,语气生涩:「是你破开层层云雾走到我身边,带来一片暖意。」
「你是渡我人气的朝阳。」
沐攸宁暗暗松了口气,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可她好像无法不在意自己在赵清弦心中的形象。
她生来对感情淡漠,被逼在后宅的尔虞我诈中成长,流落在外时又看尽世态炎凉,便更是薄情。甚至,若沐云生被谁人杀掉,她也不会有意欲为其复仇,理智地认为那不过是个因果的循环,种下恶果,必得恶报。
这些年对沐云生言听计从,是因为心底记挂著得人恩果还需千年来记这道理,但凡有人对她说出「这些年的恩情已经还清了」,多半,她还是会因而动摇。
正如云河城被追杀的晚上,沐蝶飞不过耳语一句,她就对曾经的同门狠下毒手。
她不敢设想自己在赵清弦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更无法想像自己会在某人心上占去一个无可替代的席位。
沐攸宁支著头,不欲再想,撑起半身盯著赵清弦,点了点他眼皮,戏谑道:「我寻思小道长也没瞎,怎会说出这种话呢?」
赵清弦眼眸噙笑,问:「沐姑娘不知人心生来是偏的?」
「大多是偏向左方,偶有偏右,而我……」
他伸出手,戳了戳沐攸宁的心房处:「是偏向沐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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