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程亚不必担心,自己能接受如今的相处模式。
“好吧,那就聊聊我自己。”程亚诉苦好似黄河开闸泄洪,泥沙俱下,眼泪与脏话齐飞,“其实没必要为了他哭的,”程亚抽光了最后一张纸巾,夺过秦颂的镜面手机壳打量自己红肿的眼睛,“毕竟路是我自己选的。”
秦颂紧紧握住她的手,此刻比起苍白的言语,无形却令人安心的支持与倾听更有效。
“我打死都不会再生了。”程亚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其实我现在已经后悔了,但又不能把老二塞回肚子里。萱萱这么小就当了姐姐,对她太不公平。弟弟出生之后,分走我好多注意力,这些关心和爱本来都是属于萱萱一个人的。”
“我感觉,唉,我女儿就是在重蹈我的成长轨迹。”程亚的泪水夺眶而出,“我自己就是姐姐,从小到大,因为年龄大几岁,因为性别不为男,我被迫无数次给他让路。今天中午我给弟弟喂奶,萱萱看见了要抱抱,我婆婆就走过来说奶是弟弟的,萱萱别和弟弟争。女儿当时就哇哇大哭了,我也一下子想到自己小时候。说真的,那种感受一旦经历过,一辈子无法疗愈。”
她叹口气:“唉,还是你们家里好,想来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秦颂淡淡道:“才不是这样。”
各家都有难念的经,因为秦颂比较反感被催生,所以周明庭的继母常拿此事戳她痛点。
程亚突然神秘兮兮地贴近秦颂耳朵:“你自己怎么想的?想要再添一个吗?”
“哎呀,好痒!”秦颂被程亚呼出的气弄得耳朵发痒,轻轻往外推了她一把,正色道,“目前没想过。”
秦颂向来认为子宫作为她的人体器官之一,理应由她自己主宰。男人们只需射精就有几率白得一个基因延续体,他们不用体会十月怀胎的辛劳,也不用感受分娩时刻的痛楚。共情、安慰和陪伴,似乎是一个男人能做的极限。不然还要叫我怎么样呢?他们会摊开手,耸耸肩,大言不惭地说是生理构造赋予他们一劳永逸的权利。
给男人生孩子,这个说法秦颂反感已久。如果思想层次尚且停留在“这个孩子我是为他生的”,那可能说明现在仍不是诞育生命的成熟时机。
秦颂在婚后花了很长时间思考是否要生育。她不排斥成为母亲,但也谈不上渴望或是热衷。从何女士那里,她得到的母爱太稀少,从未临摹过妈妈全身心爱着孩子的模样,自然难以复刻。
周明庭对人类幼崽的喜爱和耐心程度倒是超乎她的想象。秦颂的混血外甥女是婚礼的小花童,小女孩红唇齿白,口齿伶俐,撒着花瓣出场的样子偷走了大批宾客的心。周明庭在彩排时抱着小女孩不撒手,夸她可爱又聪明。姐姐秦畅后来吐槽说她女儿也是个颜控,平时除了亲爹亲妈,不轻易给闲杂人等抱。原本以为是认生,没料到是看脸。周明庭俊朗亲和,小女孩疯狂蹂躏他的脸,周明庭始终笑呵呵的,登时就俘获了孩子的芳心,乖巧地由他抱着,一颗金豆豆也没掉。
婚后,周明庭仍旧做他的大忙人,早出晚归,抓住一切碎片时间处理工作,几乎把公司当成第二个家。秦颂继续环球度假和购物,卡里的钱变多了,她的消费档次也上去了。两人很少有机会坐下来共进晚餐,心平气和地聊聊近况,讨论讨论未来规划。
有时候秦颂想念周明庭的身体,就会把男人勾到床上,或者暗示他扑倒自己。做爱时为了调情讲的话可能都比平日里说的正经话要多。
秦颂并非偶像剧中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晚熟女主,她心思细腻敏感,能够接收到周明庭对她的体贴和关心。偶尔她会脑袋发昏,想入非非,怀疑周明庭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但她绝大多数时候是清醒的,因为周明庭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到她头皮发麻,好比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言一行都精准符合最佳预期。秦颂觉得周明庭对她好,是因为这个男人本身就很好,无论是谁成为他的妻子,都能收获同样的爱,绝不是非她不可。
在是否要小孩一事上,周明庭的态度是全由秦颂做主。对他这种把主动权交给自己的行为,秦颂半喜半忧。应有的尊重是她满意的点,但周明庭的继母,以及参加聚会时八卦的人们,往往会将炮火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把新生命带来这世间,是新奇的、未知的体验,秦颂想要尝试一下。两人做完一系列周密检查之后,秦颂给周明庭发了备孕通知,然后扔了家里所有的避孕套。事实证明毫无必要,卓卓在备孕的第一个月就来到了他们身边。
可以说生下卓卓,不是因为别人想要,而是因为秦颂希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程亚说要是女人授卵,男人怀孕,她打算包个20岁的男大,持之以恒地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