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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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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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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一样地控制消费,比如一个月哥哥给的生活费一分不用,再去做兼职赚两千,然后一个月只花一千。看着余额一点点地增加,渊觉得这样很爽。

淼在家里收拾东西,也没有什么值得带的了,七零八碎的一些他和妹妹童年时的东西。晚上的农村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叫,年轻人大多走了,村里又安静了下来,死水一样的黑夜。

倏然间,死水被打碎,像是镜子摔碎在大理石地板上,尖锐的声音。

“淹死人了!淹死人了!”有人从池塘那边奔跑而来,手电筒的光束上下左右地飘忽,照在草窠里,照在篱笆上。然后是骚乱,犬吠,在家里看电视的人都站在了院子里,好事的拉住跑进村子里的人问:“谁?谁淹死了?”

“不知道啊,都泡馕了!我就说今天鱼怎么这么快咬钩!哎呦我去,一具死人!”

究集了一伙儿人,往池塘边去了,有人在高喊报警了没有,没得到回应后自己报了警,乱成一锅粥,搅和着黑墨一样浓稠的空气。

淼坐在屋子里安静地补衣服,细细密密地把袖口裂开的地方拿线缝上,尼龙线放久了变脆,好几次都被他扯断了。他就拿给妹妹缝扣子的小棉线缝,线头在灯下看得眼晕,缝衣针的孔总觉得越来越小。

警笛的穿透力很强,明明隔着很远,依旧听着很刺耳。他本不想多事的,却也鬼使神差地往那走,溺水吗?他也有过的。水泥石子路上脱落的石子很多,被人踢来踢去的,池塘附近已经没有水泥路了,只有一条小小的土路。红蓝双闪的警车灯光,和长长的封锁线,一群人围在封锁线外,看热闹的往里挤,又被警察劝阻推回来。

淼没有挤进去,他孤零零地站在芦苇丛边上看,初春的芦苇还没生长,毛绒绒的花穗没有,只有光光秃秃的杆,有些戳人。他看见了法医把一个东西从池塘里抬上来,在巨大的照明灯下,煞白的灯光照在那一团东西上,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淼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东西可以用来形容这个绿,腊八蒜!但不是翠绿的,是一种灰蒙蒙的绿。

东西被泡的肿胀,已经看不出人型,腹部高高的隆起。淼离得远看不清尸体的长相,其实就算靠的近,尸体腐败肿胀这么严重也看不清。有人吐了,立马被一旁的警察劝走,人群乱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

看着已经泡发了好多天了,按照目测已经看不清是谁了,法医铺开专业的裹尸袋要把尸体装进去。搬运时肿胀的皮肉软趴趴地脱骨了,不小心,一条胳膊就这样掉在了地上。还没等装好这一具,又捞上来一具小的,应该是才溺水没多久,小孩全身只是发白肿胀,看起来并没有多可怖,只是小小的,看起来惹人心疼。

没人愿意看新捞上来的孩子,村民更愿意看猎奇的,小孩被平平地放在破草席上,打湿的头发贴在脖子上,手里攥着池塘里的水草。淼觉得那小女孩煞白的脸在无限放大,变得越来越像自己,逐渐他在她的脸上看见了童年的自己。他好像被吸过去了,发怔地盯着她,她好像也在问:“为什么!为什么把我推下水!”

为什么!为什么把我推下水!

淼感觉自己像是被水草缠上了,冰凉的,窒息的。水草勾住了他的脚腕,要把他拖到更深的地方去,先是冷,后来感受不到冷了,水草变成了妹妹的手,拉着他,不停下沉……

他当年也差点这样躺在这里吧?还是,变成绿色肿胀的人皮水球?他曾经不恨任何人,他只是怕他走了妹妹该怎么办。女孩身上的水很快就被风吹得半干了,没有蚊虫来骚扰她,像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他不愿再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这一路,没有与他顺路而行的人,只有他手里微薄的一丝光亮。

第0080章 凭什么?为什么?

村子一个晚上没睡,连早晨的鸡都是疲惫的,疲惫地打鸣疲惫地下蛋。村里都在讨论死的人是谁,小孩已经确认身份了,是李婶子的孙女,过年时女孩父母刚从城里回来,说要带孩子去城里过好日子。

夫妻两个打工了那么多年,终于买了个二手房,归置归置就要来接女儿了,没想到先找上门的不是幸福。李婶子昨晚在池塘边哭了一个晚上,试图抱着孙女的遗体不让警察带走,她哭喊着,惊起几只水鸟。

李婶子的头发在强光灯下看着更白了,灰夹杂着白,枯干的,就像是细细的芦苇杆。最后尸体还是被警察带走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嚎哭:“不可能!我们家小茵怎么会到水边玩呢!这不可能!”她要叩问天,她要质问地,更要发狠地骂那个池塘,橘皮一样的手抓进小茵的皮肉里,但已经不是鲜活的皮肉了只能出现深深的凹痕,也不再会消失。她试图摇醒孩子,试图将她从梦魇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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