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擤擤鼻涕吧。”
伍卿卿的脸腾地红了,手指摸上脸颊指腹下是一片水渍,原来做梦的时候哭了,鼻音有些重吵到了旁边的人,也引来了空中小姐。
“谢谢。”
伍卿卿抓住纸巾揩面趁机遮住脸去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里整理了仪表出来后发现柏时涛已经灭了灯背侧身子睡着了,伍卿卿轻轻地躺下。
再醒来已经是飞机广播快要到温哥华了,伍卿卿眼睛微微有些肿,柏时涛看她一眼也没问什么,又拿起报纸。
下飞机后在出口伍卿卿向柏时涛道别顺便道谢,然后拎着行李箱冲着等在外面的哥哥伍中宁跑过去,拜现代科技的福,视频对话已经见过伍中宁的样子,何况伍中宁这些年没什么变化,似乎还是当年拿了学位后回国那次的样子,唯一变化是无框眼镜换成黑框眼镜。
柏时涛看了眼扑在一个陌生男子怀里的伍卿卿,倒也不奇怪,他知道伍卿卿的背景,有个哥哥在温哥华定居,只是在飞机上哭得厉害却是为哪桩?不像是简单想亲人的缘故。虽然脑袋里这样想,脚步却没停,他这个人喜欢关注细节。
伍卿卿在哥哥家安顿下来,与父母哥嫂一番又喜又悲的团聚之后,看着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母亲,还有尚不知道自己病情的父亲,原来心里执着的那些东西便软了许多,气氛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慈父慈母,又有哥哥的一对儿女娇声俏语,让人很宽心,可是几次与哥哥对视后,又觉察到哥哥眼底的隐忧,兄妹俩路上已经简单聊过,事情有些复杂,伍卿卿的心底漫出凉意,这样的凉意以前也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姨妈去世时,还有一次是得知戚风的噩耗。伍卿卿看着父母的笑脸几乎忍不住心底的泪意,这样的见面有可能见一次少一次,为什么她以前就没有想过呢?
晚上上床因为倒时差却是不好入睡,辗转反侧,因白天里见过父母的千思万想和百般感慨此时又有些反省和陆森的关系,原来的不知所措仿佛有了些隐隐的想法,不管与陆森和好还是分开,她是不能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一面埋怨自己的拖泥带水,一面鼓起勇气拿起电话,无论如何,她该告诉陆森一声她现在在哪儿。
看着时间正是国内中午时分,照往常陆森中午时间大部分是歇着的,伍卿卿坐起身犹豫着拿起电话,号码拨出去,响了好久没人接,伍卿卿咬牙耐心等,好半天那边有人接通,声音却是陌生。
“您好,陆主任正在手术。您是哪位,我好转告陆主任,他晚些时候给您回电话。”
伍卿卿听着对面女孩清脆的声音愣了愣,陆森还在做手术,这都是中午时间了,陆森怎么还在做手术,何况他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接电话的,一般情况他都是把手机放在更衣室里,手术后看各种来电未接,心里存着疑问,嘴上却道声谢说我没有咬紧事,会再打给他,然后挂断电话。
不待伍卿卿再次酝酿勇气拨打电话,陆森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伍卿卿接起电话心里感慨万千,正不知如何开口,陆森那边却是很冷静的一句话,你找我什么事。
伍卿卿愣了一下,心里忽又滞涩,计较起陆森的语气,他以往打电话并不是这样,声音和煦温柔,尤其两个人闹掰后哪次电话不是小心翼翼,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公事公办的口气。
“告诉你一声,我……我现在在加拿大哥哥这里……时间急没来得及说。”话出口,却也觉得无论此前陆森怎样自己这会还是做得错了,话尾巴虽然解释了一句,却更多是欲盖弥彰,难道时间紧到连个信息也没得发?
“哦。”对方却是没什么反应。
伍卿卿料不到陆森只是短短应了一声,并不见气急败坏,也不见冷嘲热讽,只是平平淡淡一声哦,仿佛一点儿都不怪怨,或者一点儿不关心。
“我爸身体不太好。”伍卿卿又说一句,她想还是说一下原因吧,聊胜于无,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就算他今天骂自己也就骂吧,总归她做的不合适。
“什么时候回来?”
“我请了二十天假。”
“知道了。”
“你……还……”
“你在外面多注意。”陆森着急地打断伍卿卿下面的话,“还要准备台手术,先挂了。”
就这么几句话?伍卿卿盯着电话屏幕,心里一时气急,就算她没有提前说,他也不至于如此冷情,对她冷淡就不说了,怎么对父亲的病患也不做关心,甚至不多问一句。伍卿卿使劲把手机仍到桌子上,赌气躺在床上,只觉得睡意飘得更抓不住。瞪大眼睛盯着床顶的天花板,伍卿卿满心泄气,果然他们的感情是不够深厚的,陆森却已经受不了开始变得冷漠,人性和感情真是不能考验的,一考验就有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