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瓷笑着打趣,倒也不恼。
“哪儿的话?,羡之?的意思可不是这个。”李才人道,“他在信里说了?,是要抬你做平妻,等来京之?后,先定下大娘子,过两三年等你出宫,便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姜宝瓷微怔,心中却并无喜悦。嫁给?李羡之?,本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出路,她出身低微,又做过乐伶,等到二十五岁承恩出宫时,年纪也大了?,这些年娇生惯养,早吃不得苦做不了?活计,就?算寻常百姓人家也不愿娶她为妻的。
只能凭着残存的几分姿色,嫁到豪门高户里做小,遇到主母善妒的,还不知会怎样受磋磨。既都是做妾,还不如嫁给?李羡之?,好歹有李娘娘疼她,大娘子就?算看她不顺眼?,也不敢欺负她。而且李羡之?这不也说了?,会以平妻之?礼待她,这原是她以为要生下子嗣才能换来的殊荣。
可是现在,姜宝瓷心底莫名有几分不愿。
倒不是因为李家势颓,而是李羡之?的态度,他连自己的人都没见过,只凭一张小像,开口就?要定下自己终身,实在是草率,怕不是相中了?她的样貌?而且听?他那施舍的语气,自己要与旁的女子共侍一夫,难道还要感恩戴德不成??
况她又没见过他,哪知道他高矮胖瘦、秉性如何?他怎么就?笃定,自己愿意嫁给?他,想来也是个刚愎自用之?人,她嫁过去?之?后,恐怕还会因为她乐伶的身份轻视于她。对待正头?娘子,他得克己复礼,但对于她,可就?不必循规蹈矩、掂量轻重了?。
若不得夫君尊敬,即便娘娘有心护她,手也伸不到人家后宅之?中,更管不了?人家的床笫之?事,到那时,什么苦也羞与人说,都是她自己慢慢尝罢了?。
尽管李才人将她这个内侄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最是正人君子,姜宝瓷还是打了?退堂鼓,她是要择夫婿,可不想给?人做玩/物。
若李羡之?真看重她,既看了?她的小像,就?也该在信中附一幅自己的画像来,让姜宝瓷也瞧瞧子丑寅卯,可偏偏只有冠冕堂皇的言辞,画像不曾有,信物也不曾有。
这样一比,倒像是她姜宝瓷巴巴的上赶着给?人做妾似的。
对于李羡之?的样貌,她原也有几分好奇的,李才人往日?也跟她说过,那位公子身量颀长,丰神隽秀,剑眉鸦鬓,最好看的是有一双多情眼?,常叫人望之?失魂,京中不知多少世家贵女对他芳心暗许。
姜宝瓷想着,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陆晏和?冷清的身影,离她远远的,月光云影中,独立在一株玉兰树下,向?她瞥来淡淡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疏离的眼?眸中甚至有几分嫌弃,姜宝瓷却觉得分外亲切。
若那李羡之?是像陆晏和?这般的,嫁给?他倒也罢了?。
“宝瓷,宝瓷。”李才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这丫头?,竟高兴的痴了?。”
姜宝瓷猛地回神,脸腾一下红了?,推脱道:“娘娘莫拿我取笑,我与李公子又不曾见过,也许见着了?,李公子便知道我蠢笨了?,这事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李才人却很?放心:“他见了?你还不喜欢,难道是要天仙不成??就?是天仙,也没你这般可人,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再说我那侄子,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中了?进士,才学人品都是极好的,不是我自夸,说是京中第一公子也不为过,虽然李家现在不如以前了?,但单凭羡之?这个人,也断不会辱没了?你。”
“娘娘的内侄,自然是最好的。但这婚姻大事,还是等李公子入京之?后,再从长计议。”姜宝瓷道,“也许李公子这番回来,早有贵女久候,和?他两情相悦,李公子便不肯纳妾了呢。”
李才人不赞同道:“什么话,我们?李家就?只羡之?这一个嫡孙,自然是要他多纳妻室,开枝散叶的。”她拉起?姜宝瓷的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任她什么世家贵女,也越不到你头里。”
王嬷嬷这时端着托盘进来,姜宝瓷趁机起身告退:“娘娘,时辰不早了?,您喝点热汤,早些歇息吧。”
李才人看看天色:“哎,我只顾拉着你说了这会子话,竟忘了?是大半夜里了?,你快去?睡吧,左右无事,你脚上还有伤,明儿也不用早起?,好生休养几日。”
姜宝瓷轻轻点头?,转身出去?,刚走到门边,李才人又叫住她,叮嘱道:“以后,陆晏和?那里,就?不要过去?了?,哪怕咱们?艰难些,也犯不上去?求一个太监,你日?后是要做李家夫人的,与一个宦官过从甚密,传到人耳里终究不好。”
姜宝瓷一怔,知道李才人误会了?,可是事关人命官司,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