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呆,然后低声说,“要说生活的话,我现在,真的比以前好多了。”
可是,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好。
她的梦里,也一点都不好。
王发财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神情愉快,只是声音依然温柔包容:“有时候,我真想李富贵一直不要回来,你就维持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因为我知道,他在你身边时,你……有很多烦恼。”
“是啊,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我也没钱,李富贵也没有钱,我真的好烦恼,好忧愁……”
那个时候,她和李富贵都没有钱,没有工作。
有时候晚上睡觉时,想一想明天的早饭不知道吃什么,再想一想如同水洗一样空荡荡的荷包,她就烦恼得几乎睡不着。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李富贵去钱大发铁匠铺当推销员,每天背着一个黑锅在周围的村镇奔波,左手一把菜刀,右手一柄锅铲,以拦路抢劫的造型,露出谄媚的、标准八颗牙的笑容。
那时她每天一开门,看见他晒黑的脸上笑出一排大白牙,条件反射般满怀激情地对她说:“钱大发铁锅,发家致富的锅,长寿健康的锅……”
她毫不犹豫就叫他辞职不干了,即使他们真的没有钱。但她想,应该还是,可以让李富贵做更合适一点的工作的,他文武双全的人生怎么可以浪费在讨好别的家庭主妇上。
她还记得没米下锅时,他们两人晚上一起去摸螃蟹,在哗啦啦的河水边,在呼啦啦的芦苇中,他们在星月之下等着螃蟹,映照在水面上的星星点点笼罩在他们周身,世界如梦如幻。
李富贵……既不富也不贵的穷光蛋。
和她,既不多金也不多银的金多多,多么相配。
他们在一起时,这穷得叮当响的人生里,那些微的甜蜜,其实也是算得上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