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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骁最终践行了诺言,大军浩浩荡荡,退出淮南境内,向北而去。
谢窈醒来时人已在马车中,一道挺拔身影正坐在车窗边揽卷读书,书案旁置了方小桌,上承药碗,宽敞的车厢里汤药的苦涩与木樨香的清新无处不在。
知道是那个人,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仍旧闭眼装睡。斛律骁背对着她,嗓音漠然:“夫人受寒了。把药喝了吧。”
谢窈未应,她心思还落在方才的惨剧上。无论如何也撑不起精神来与这恶贯满盈的刽子手虚与委蛇。
“起来!”
斛律骁却失了耐心,强行将人抱起,端着那碗汤药送至她唇边,欲要强迫她饮下,见她不肯,忽又恶劣一笑:“长路漫浩浩,夫人不早些好起来,今晚谁又给我操呢?”
第 7 章 第 7 章
“你……”
这一句仿佛直击魂灵,将她连日来所有封闭掩藏的屈辱和自耻都释放了出来,谢窈怔愕地睁大水目,珠泪瞬然盈满了眼眶。
这粗俗不堪的字眼恰到好处地提醒了她的身份,提醒着,这几日来她刻意压抑的、遗忘的、现在的处境。是啊,她是什么?她只不过是个被丈夫送来供他享用的玩物而已,合该用如此轻佻粗俗的言语。
合该被他当着两军的面,抖出她委身于他的事来,昭告天下她已是不干净的了。
她眼中的伤怀恰令斛律骁心底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来,可一想到方才在寿春城前,她将陆衡之的杀孽全归咎于自己身上,眉目又冷了下去。
“不喝么?也好,恰巧孤现在也有些兴致。不是受了风寒么?正好出出汗……”
说着,当真放下药碗,作势要去解她的裙带。
他声音温柔似最亲密的情郎,所言却是这般低俗不堪。谢窈缀满晶莹的长睫一颤,簌簌珠泪便落入犹冒着热气的汤药碗中,哽咽着道:“妾知罪了,请大王恕罪……”半是端着药碗半是就着他的手饮下了全部的药。
药的温度恰到好处,却很苦,她一口气饮完,被那股甘酸涩苦混合的奇怪味道刺激得欲呕,推开他伏案剧烈地咳嗽起来,雪颜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