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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虽对陆衡之来朝为官的消息早有耳闻,但真正见着了,仍是不免惊讶。
他竟没有死,还到了北朝为官。
又有些怨恨他。当初女郎以为他战死之时,差一点就要殉
情自杀,后来是为了替他报仇才活了下去。她不敢想象,以女郎的刚烈性子。但凡碰见的不是魏王这般钟爱她之人,只怕早也下了手,然后,便要自戕去陪他……
而眼下,女郎好容易动了过安稳生活的念头,他却再一次出现。
自然,她也知一切皆是天意,并不能怪到陆衡之头上。只能感慨几句命运无常罢了。
又对着金碧辉煌的大佛默默祈愿,祈祷女郎可以早日解开心结,好好地活下去。
自接引殿拜完佛出来才是辰时,斛律骁尚未派人来接她。她目光空空地望着方才与故人撞见的那方青石台阶,屏退一众侍女:“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语声冰冷,侍女们也不敢相留,恭敬地应着「喏」退下。
春芜于是扶着她下阶,为哄她开心,又提议要引她去看接引殿下的石榴林。
已是中秋,白马寺的石榴都到了成熟之期,个个大如灯盏,坠在树枝上有如一盏盏青红的灯笼。
“女郎,奴听说白马寺的石榴是最甜的,一个能有灯那么大呢,果子又甜的倒牙,咱们也去尝尝吧。”
春芜亲密地挽着女郎手臂,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谢窈却始终怏怏不乐,未有反对也未有欣喜。
才入石榴林却瞧见个人,清俊儒雅,素衫磊落,正是方才匆匆离去的陆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