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普车后座上,赵玉桂始终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双手虚拢着小虎的襁褓。
孩子每哼一声,她就像触电般立刻低头查看。
"嫂子你坐稳些。"乔薇薇递过条羊毛围巾。
"给孩子盖就行。"赵玉桂条件反射地把围巾往小虎身上裹,自己却打了个寒颤。
她枯黄的发丝黏在冻红的耳廓上,领口露出半截洗到变形的秋衣领子。
到了餐厅,赵玉桂的视线更像被拴在了丈夫和孩子身上。
顾礼刚抬手要喝水,她立刻把杯子往他跟前推;小虎咿呀一声,她马上放下才吃两口的红菜汤。有根面条沾在她嘴角,直到变干翘起都没人发现包括她自己。
赵玉桂捏着衣角,声音更小了:"咱们女人就是得围着丈夫孩子转的,哪能以自己为先,我娘是这么教我的、我奶也是这么教我的......"
乔薇薇叹了一口气,要想短时改变一个人的思想那是不可能的,她突然握住赵玉桂的手:"那也不能亏着自己啊!"
她又翻开赵玉桂的掌心,上面布满了操劳的茧子,“嫂子,对自己好别人才会对你好,只有你自己把自己当人了别人才会把你当人,这才是女人。”
赵玉桂听的出神,这是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面没有的。
小时候,爹娘会让她让着爷奶和长辈,后面有了弟弟妹妹,她要照顾弟弟妹妹让着他们,婚后要以丈夫为重,有了孩子要围着孩子。
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女人说法。
两人回到餐桌时,顾礼正笨拙地给小虎喂米糊。
赵玉桂看着丈夫和孩子,下意识就要过去接手,却被乔薇薇一把拉住。
"让哥喂,"乔薇薇压低声音,"你也尝尝这奶油烤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玉桂犹豫地坐下,叉起一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