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阮杳真是好本事,崔家人前人后露过面的地方都能叫人念叨她名字,崔时聿一眼扫来:“她才来几日,你倒挺听她的话。”
季子白人前不也不自觉替她说话么?
魏符闭嘴,崔时聿眉尾一抬又冷笑:“听,怎么不能听。下次她再对你笑笑说多谢,你干脆把她金口玉言誊抄贴在额上,再打更人的筒租来站我旁边,隔六个时辰就敲一下说要换药了。”
魏符老实了。公子今天好大的火气,分明白日还关心阮姑娘身子、在树下看见阮姑娘时面色也很和缓的。
魏符再不多言,把安神汤放于桌前,没敢说这也是阮姑娘提醒煮好的。
没人说,崔时聿也知道汤是怎么来的。
崔时聿在刑部往上爬,受伤是惯有的事,一旦伤得太多小臂剜去块肉已算得上无足轻重。他似乎生来痛觉就与常人不同,就连狱中犯人绞进刑罚里,旁人侧目不忍时崔时聿也毫无波动,从来不以为意。
鲜血淋漓的场面久了,崔时聿院里的人便习惯他对苦痛没有反应,习惯崔时聿锋利无所不能般的身影,渐渐少把伤势挂在嘴边,大多默认崔时聿会平淡忍过去,魏符也是如此。
若不是因为阮杳夜里来访,说他的伤也很重要反复提醒院中人,他们大都快忘了崔时聿一开始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存在。
痛觉无非是对安稳的另一种欲望。崔时聿冷眼看那蛊安神汤在窗前被吹冷,动都没动一下。
三更天,万籁寂静,崔时聿小臂伤口自然也未换药处理。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骨头长新肉般连绵的痒,仿佛有什么连着筋脉涌动,有人裹含住他肌理,用发丝扫过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