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制止了, 但?家里的?铺子却是不能再开了, 老妻和孩子们也是提心吊胆,再也不敢出门了。
一家子原本?以为定居安县,没有岳家欺负, 日子会好过许多。当然, 岳家闹事之前, 他们一家子的?日子也确实蒸蒸日上,过得不错。他带着儿子们开了县里唯一一家砖瓦铺, 有王府这个?大客户在,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老妻和儿媳们操持着家里和田里, 照顾着年纪小些的?孙子孙女,而年纪大些的?孙子、孙女们则全进了学堂,学习成绩还不错。一大家子都不是脾气尖锐之人, 与人为善, 邻里相处和谐,所以日子过得极为舒心,谁都不会想到岳家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将?他们也牵连进去。
眼看着周围的?人看他一家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钱富真是坐卧不安,急的?头发都白了。
他和老妻年纪大了,是不想离开这钱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再次过上流落在外的?生活。当年逃荒时?他都没舍得远离,如今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可惜岳家越来越过分?,竟然敢派人袭击王妃,叫钱富好不容易集起寻王府帮忙的?勇气,就直接全散了去。
钱富不过几日时?间就急得口舌生疮,几乎食不下咽,家里孩子孝顺就冒着风险外出为他寻医,谁知最?后不仅没请到大夫,还被人私下套了麻袋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地?回来,吓的?钱富严令他们不许再出门。一家人日日窝在屋里,相对无言、唉声叹气,可以说凄惨至极。
钱富想,到月底再看看,要是实在没办法他就以死谢罪,让大家放过他的?儿孙们吧。
谁知道,这还没到月底,王妃就派人来寻他了。
钱富心中又?惊又?怕,拿不准王妃寻他是不是要问罪,也不知这岳家犯的?罪责及不及他的?儿孙,若是及他的?儿孙,他该怎么?说话,才能求得王妃放他儿孙们一马。
一路上,他越想越害怕,吓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腿软的?几乎都迈不动路。最?终还是来寻他的?宫官让两个?禁军架起他,才叫他一路拖着进入了王府书房。
书房里烧了炭,暖暖和和,但?钱富却满头冷汗,连头都不敢抬。一进屋里,他也没看屋里有几人,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王妃,老头儿自知岳家罪大恶极,罪不可恕,也自知逃不了牵连,但?求王妃看在老头儿先前主动投靠王爷,且一家均是老实本?分?之人的?份上,允老头儿一人顶下罪责,给?其他家人一个?在安县继续生活的?机会。老头儿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都会报答王妃!”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夏枢沉默了一下,看向银月,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但?银月的?表情却是一片茫然,似乎比他还惊讶,便不由得嘴角一抽,赶紧道:“老丈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银月,扶钱村长起来,上杯热茶。”
钱富这才稍稍心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小心抬眼打量书房,却整个?人都是一愣。
原来这书房里满满当当的?坐着的?竟是各村的?村长……
钱富看着这些“熟人”,一下子就懵了,忙看向夏枢:“王妃这是……”不是问责的?吗?
其实这一会儿工夫,夏枢已经反应过来这老头儿先前是在作?何了,再扫向各村村长隐晦的?神色,他就大致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心中不由得一叹,这老头儿也是不容易。
想了想,待老头儿惊魂甫定地?在椅子上坐下,他便神色微微一换,温声道:“老丈先前是哪里的?话,王家事是晋县事,你家却是安县人,哪里有什?么?干系。再者,不说你钱家对安县贡献良多,就算你钱家只是普通百姓,只要在安县定居,自然可以世?世?代代在安县生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会有这些担心?”
钱富现在也明白过来了,王妃怕是根本?没有问罪他的?意思。他扫了一圈众村长,不可能说他们一家子被全县人排斥,甚至被人套了麻袋揍,只呐呐道:“王家恶事做绝,罪孽深重,老头子就……”
他似有些为岳家感?到难堪,只说了半句,夏枢也没让他为难,笑了笑:“是本宫疏忽了。”
说着,他扫了一圈各村村长,交代道:“你等回去之后,可以告诉村里与晋县有姻亲关系的?人家,不管晋县的?姻亲们犯了什?么?罪,只要村里人没参与,就和村里人没关系,不必担心会被牵连驱逐出安县。”
“至于没有姻亲在晋县的?百姓们……”夏枢神色略微有些严厉:“一定要叮嘱好,莫要对旁人带有异样目光,更莫要行那排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