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眉看不懂王夫人与褚源之间是怎么回?事儿?,觉得和想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因此?有些心神不定。
她目光移向?门口,既不与褚洵对视,也不在意他的热情?,只态度冷淡随意地道:“谈解药和小弟的事情?。”
夏眉其实不想与侯府这些所谓的血缘亲人相认。
被亲生爹娘送出去换别人的命,她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也不可能不记恨。在知道身世?后,她同样也不想面对夺取了她过往人生却高高在上的褚源。
面对着蜜罐里泡大的、高高在上的侯门贵子、皇室贵胄们,她满身心的不舒服。
她与眼?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原本回?到蒋家村之后,她打算让一路护送她的人进京把解药给褚源送去,完成阿爹、小弟、景璟的托付。她则与二叔、二婶一家离开京城,结伴去安县,在那里等待阿爹。
但没?想到当?初她被李茂抓住送给异族人后,二婶为了救她,刚从李茂手中脱困,就进了京,跑到淮阳侯府求助。然后在淮阳侯府一求就是几日,之后京城九门突然关闭,二婶被困在了京城,再无消息。家里只剩忧心忡忡、坐立不安的二叔和鸿弟。
二婶没?消息,夏眉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京城大门不开,她也不能让护送她的人久等,就干脆让人全回?北地去了。
只是没?料到,京城城门大开,二婶再回?来时?,身边就多了个人。那个当?初辱骂过她、骂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的侯府夫人,一见她,就抱着她嚎啕大哭,叫着闺女,说这么些年她受委屈了。
上午,在二叔、二婶高兴又殷勤的目光下,她被侯府的马车和下人们接进了淮阳侯府,换上绫罗绸缎,戴上环钗玉佩,妆面装点一新?,成了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期间侯府夫人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泪眼?连连、满脸疼爱地向她各种承诺以后会补偿她,满足她所有的心愿,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儿委屈。
侯府夫人很热情?、很激动,夏眉却是生疏至极,一身的厌烦与无?所适从。
不过想着还有事情?没?有完成,褚源又是侯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且小弟也说过侯爷夫妇待他这个儿?媳极好?,想来侯夫人与褚源母子之间的感情?是不错的。夏眉心神疲惫,也懒得再做过多思虑与纠缠,就直接把解药的事以及小弟被掳走的遭遇告诉了侯夫人,让她把消息及解药代为转给褚源。
然后她就莫名被拉了来,见证了一场出乎意料、诡异至极的母子会面。现在坐在王府的花厅里,身边是她仅见过一面的热情?弟弟,夏眉心事重?重?,实在没?心思应对。
褚洵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冷淡,但他脸皮厚,再加上知道二十多年的间隔,这种?生疏是正常的,就不以为杵,继续热情?接话题道:“什么解药?大嫂有什么事情?,他想大哥啦?”
……
此?时?的外书?房里,王夫人神色愤恨地讲述完了亲生女儿?的半生遭遇。
从出生到被换,从东宫大火到被带离京城亲生爹娘身边远赴边远艰苦的北地,从被养父母丢在家里孤独长大到在北地灾荒年饿得啃树皮,从辛苦逃离北地搬至蒋家村到婚事蹉跎、被李茂抛弃欺骗……此?中种?种?,皆是从蒋氏口中得知。
原本是想看褚源的笑话,看看他所娶妻子的娘家有多低贱。所以王夫人故作好?心地接见了求助的蒋氏,用了几天,把夏家十八代祖宗的底儿?都?给套了个清楚。
蒋氏为求她帮助,事无?巨细,有问必答,所以就叫她发现了疑点儿?,察觉到自己那失踪二十多年的女儿?的踪迹。
然后了解完亲生女儿?的经历,王夫人五内俱焚,恨不得当?场杀了褚源。
“都?是你……”王夫人浑身发抖,满眼?通红,气的几乎失去理智,想要褚源去死的话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厉声道:“你怎么不去……”
只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一顿,恶毒的污言又咽了回?去,只愤怒地瞪着面前无?动于衷的冷血之人,咬牙恨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高晨与他那些兄弟们一样,虽然陪着少主在淮阳侯府长大,但对侯府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以前王夫人是少主的阿娘,长辈教训晚辈,就算骂的再难听,他也不能说什么,但此?时?少主已脱离淮阳侯府成为李朝的亲王,王夫人还敢如此?对少主不客气,高晨一瞬间就沉了脸,冷声道:“夫人,我劝你慎言!”